果然,
大家都没猜错,李善长紧接着就说:“老夫啊,今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喜讯——老夫要去杭州享福了!哈哈哈……”
啊?、
什么?
去杭州享福?》
不问朝政了吗?
真舍得退?
此时,
李善长又说:“各位啊,老夫走了之后,你们要多为朝廷分忧……额,以后有什么事,就不要找老夫了……”
啊?
什么?
不找你?
真的?
众人看着他,全都透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哈哈,
李善长尬笑一声,重重点头说:“当真!老夫真的退了……以后有什么,夏恕啊,你就多担待点!真有什么不决的大事,就去问刘三吾、方孝孺吧……”
夏恕正要谦虚几句,忽然听他说安国公,一下怔住。
众人也莫名其妙。
王纯问:“恩师,刘三吾?”
对!
李善长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老夫今日,就是要交代给你们几句,否则也不放心啊……这朝政,你们看到了,安国公如此势大,老夫屡次对抗不过,实在惭愧啊……如今只有刘三吾、方孝孺,天下儒宗,方可一较高下!”
说到这里,
他眼巴巴望着众人,充满了期待。
哦……
夏恕倒是明白了:
“恩师,你是说,将来的朝廷,皇上是让刘三吾来主持……?”
嗯嗯,
李善长忍不住叹息:“是啊,老夫无能啊……上位屡次教训,老夫也实在没有脸面了……你们啊,以后就辅佐淮王,上位自会满意的!”
这?
众人一下也明白了——
老狐狸是自己一个人跑了!
忽悠大伙呢!
刘三吾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
天下的官绅还有一大半都是苏尘的,刘三吾拿什么去斗?一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了!又是个腐儒!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真的是只顾自己啊!
想到这里,
几个厉害一点的,已经完全看懂了——
李善长七老八十还娶个小妾,实际上是掩人耳目!
让皇上认为他已经没有野心了,自己躲到杭州观望呢!
等哪天朝局有变,他又出来了!
可他这么一来,众人就群龙无首了,靠一个夏恕,真的撑得住吗?到时候大家只能去跟刘三吾,一起支持淮王。可淮王靠谱吗?刘三吾那个老家伙,腐儒一个,怎么斗得过苏尘?
想到这里,
众人一片黯然。
呵呵,
李善长也是没办法,他也想了很长时间了,凭他对老朱的了解,这两年就是善后了——
老朱一定会把放不下心的人全都杀了!
他李善长是死是活,
他觉得还是有一线希望,只要自己真的退隐,上位也许会放过?
就算不放,
那也一定要及时脱离火坑,先去杭州看着。等形势有变,再说就是了。
因此,
他也顾不上这些亲信了,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各位啊,老夫明日就走……也就不劳相送了……”
啊?
这?
那么绝情吗?
这老狐狸也太会装了!
夏恕、王纯几个人,见李善长那么自私,也一下心里想笑:你这的跑得掉吗?这样装模作样,皇上会看不出来?皇上真要杀你,不要说跑到杭州,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是必死无疑!
于是,
一场宴会就在潦草中结束,所有人来贺礼的人,都感到了一种被卖了的感觉,个个都觉得李善长也太……太没谱了!
……
数日后,
淮王府中,气氛却很庄重。
刘三吾、方孝孺、黄子澄、齐泰等人,外加郑赐、张忱、尹昌隆等几个跟李善长关系也不错的大臣,也全都到了。
这时,
淮王刚刚跟方孝孺读完书出来,一见众人都在中堂,上前就抱拳说:“各位久等了!本王惭愧!”
郑赐、张忱、尹昌隆等人前几天还参加了李善长的告别宴,心情颇为灰冷,这时见淮王礼贤下士,客客气气,一下也振作起来,感觉跟着淮王还真比跟着李善长好!
“殿下礼贤下士,臣等钦佩!”
嗯嗯,
朱允炆笑了起来,一一扶着众人坐下,才说:“今日叫你们来,乃是皇上有一件大事,要本王和刘爱卿主持……本王有诸多疑问,还要向诸位爱卿请教。”
众人一下又站起来,
“殿下请讲!”
嗯,
“皇上日前召见,对本王说,由于前元失教,儒学混乱,南北良莠不齐,历来科举,都是南人擅长,北人含有进士……而大明混一海内已经数十载,岂能如此啊?故而,今年科举,皇上想要分南北榜……”
啊?
南北榜?
众人一下惊异万分——
科举本来就是统一的,为何要分?
会不会出事?
这时,
刘三吾娓娓说:“各位啊,皇上也拿捏不定,这才让淮王召见大伙,一起商议嘛……各位有什么,都可以说!”
嗯嗯,
众人顿时感觉淮王这里的气氛就是不一样,堂堂正正的,很少像李善长那样,整天都是阴谋诡计。
方孝孺也笑着说:“我等拟出一个方略,还要在廷议上,与众大臣商议,皇上才会定夺,因此啊,各位尽可畅所欲言!”
好!
众人松了口气,都纷纷说出自己想法。
……
当晚,
贸易衙门里茶堂里,
朱允熥坐立不安,踱了好几圈,
“安国公,那么大的事,皇上竟然也一点旨意也不给本王,我,唉……该如何是好啊!”
南北榜科举的消息,这几天已经传遍了京城,朱允熥昨日才听到,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而李善长去杭州退隐的事,也传遍了街头巷尾,也让朱允熥感觉到了大变就在眼前,却一点摸不着头脑。
呵呵,
苏尘笑了笑说:“吴王啊,你没看出来吗?科举分南北,实际上还是皇上对付燕王的办法啊……”
啊?
对付燕王?
朱允熥这两天都在想,可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此时不禁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脱口而出:
“安国公?你是说?收北方人之心?”
嗯嗯!
孺子可教!
苏尘感觉朱允熥的进步真的很大,照这样下去,不出三年,也就能堪当重任了。
“允熥,燕王牢笼江北,官绅归心,这才是皇上心目中的心腹大患……科举分出北榜,就让北方寒士有了指望,燕对燕王而言,就是釜底抽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