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边墙周边,探照灯将这里打得灯火通明,火箭炮飞行的轨迹几乎已经要连成一片,被激起的泥沙与血肉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瀑布。
“身后那些昂撒人真的不上来了吗?”
“寒岛旅倒是在我们身后开炮,但没有发现昂撒军队的身影。”
施威因很是无奈,这些年由于当年的事情,自己手下的昂撒人纷纷脱离队伍,所谓的国际连队,其实早就没有多少外籍军人了。
海利希总理对此也心知肚明,他并没有把那些昂撒人当成异类,对他们的行为也表示理解,所有的待遇也一视同仁,其中的原因,很多人都知道。
但其实昂撒人不再愿意为日耳曼流血,并不是简单地出于当年那次大败的原因。
所谓血脉,这件事情在昂撒人心中看得很重要,若干年前,虽然到处留种搞殖民,但殖民地的人想成为真正的昂撒人是很难的。
此时此刻的他们还固执地认为,一个民族如果连血脉和基因都全没了,国家的复兴就是一句空话了,所以昂撒人对现有的这点血脉变得很是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去消耗这些人。
所以这支军队这些年呈现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要付出太大牺牲的仗不打,没有便宜占的仗不打,要他们打仗就要拿出报酬,同时不能是太过惨烈的战局他们才会上。
麻辣唐所在的部队收到调令,最终还是集合起来,但却是驻扎在了边墙北方十多公里的位置观望,并没有直接扑上来帮助日耳曼人为主的部队布防。
在队伍聚集的阵地上,麻辣唐对螺蛳芬说:
“螺蛳芬啊,我其实能明白首领的意思。”
“我不理解,为什么不去帮忙?那件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其实真相大家都明白了,不是日耳曼人故意要毁灭昂撒人。”
“不是这样的,昂撒人没有怨恨了,只是昂撒人牺牲不起了,到这里来,如果日耳曼人能扛住这场战争的话我们就看着,如果他们有问题,边墙守不住我们要全死的话,我们一定会上的。”
螺蛳芬对麻辣唐的话很是失望,她犹豫了半天之后略带不悦地道:
“我也是日耳曼人!为了我,你也不去战斗吗?”
麻辣唐无奈地摇摇头道:
“我和他们不一样,或者说我和以前的自己也不一样了,以前的我只想着要收复昂撒国,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很想上前帮忙,如今人类已经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了,还分什么你日耳曼人我昂撒人?”
“那为什么呢?这些昂撒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必须日耳曼人先牺牲?”
“我没有命令就上去可能就得罪昂撒人这边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上去?哎!前车倒了千千辆,后车到了亦如然,人类历史因为心怀各异不能完全集中力量而覆灭的故事太多了,可事情到了眼前,人们依旧会选择自私。”
“所以呢?”
“想要各个民族之间完全彻底地团结起来,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此前昂撒三岛之战我们足够团结,是因为有着共同的目标和利益,现在不一样,昂撒人损失太严重了,而这场仗如果再把剩下的昂撒人打得损失惨重,那整个昂撒民族都可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日尔曼的利益是保卫净土,我们的利益是要保留血脉,各有各的方向和目的了。”
“可如果日耳曼人不让你们在这里待了,你们……”
“埃尔兰岛是我们灾变前的固有领土,那我们可能就会闹,然后分裂出去,日耳曼现在的联盟就可能崩溃,这也就是海利希总理为什么不和我们撕破脸。”
听到这些话,螺蛳芬很难过,她不能理解这些弯弯绕绕的政治思考,看着远方时不时亮起的天空,她不断地向前走着,听着那些炮声,惨烈的战场她能想象,她回头对现场的麻辣唐和昂撒士兵道:
“你们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男儿汉!”
说罢,不顾麻辣唐的拉扯,只身走向了炮火连天的战场,其身上的医护兵标识显得是那么的刺眼,让现场全副武装的昂撒人全都低下了头去。
“当年的事情可能确实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创伤,先不管了,让那些寒岛人也拉上来,帮我们掩护一下侧翼!那里丧尸太多了!我们的部队不太顶得住了!”
“是!”
施威因已经手忙脚乱了,夜晚里的丧尸极为疯狂,铺天盖地般席卷着阵地,他连发布命令时都在不断地开火射击。
夜晚给丧尸提供了些许掩护,它们很懂得利用全局吸引,局部突破的战术,时不时便集中于一点,猛烈冲击。
而此时,施威因第一次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丧尸已经逼近自己的棱堡前,开始在底下堆积,叠罗汉式的不断向上攀爬,自己将猛火油倒下,大火之中也不见潮水有退去的景象。
“直升机!直升机呢!让他们赶紧帮忙清理这些家伙啊!”
传呼兵捂着耳朵大喊直升机支援的声音与枪炮声混杂着,碉堡四周的火力对准不断堆积向上的尸潮射击,落下的丧尸浑身起火,但依旧没有死,一时间宛如地狱。
直升机很快飞来,两枚导弹击中尸潮依附在棱堡上的根部,瞬间如同崩坏的雪山,垮塌了下去,用机载武器一顿扫射之后,尸潮全部散开,猛地又换了一个方向,快速攀爬。
“丧尸已经快要爬上来了!”
与其说是爬,倒不如说是“堆”上来的,一瞬间的事情,如同蚂蚁裹满长蛇的某一截躯干,堆上了城墙。
“快!这里我守着,你们快去!击退那些上城墙的丧尸!一只都不能让它们翻过城墙!”
城墙上的寒岛士兵发挥出了极度的悍勇,北罗巴洲独有的战吼响起,他们架起机枪奋勇射击,将即将越过城墙的丧尸扫到了一片,堆积在城墙上。
当某只丧尸想要越过城墙时,一个强壮的寒岛士兵用钩子生生又把其扯了回来,用枪击头打死。
“喂!压制住!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