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光球在宽阔岩地上空缓缓游过,埋藏于坚硬岩块的陆栖虫见状,相继将扁平躯干埋得更深,两侧数枚肋叶使劲划动,好将自己藏得更好。
三龙带着霰龙母子途经此地时,别说四处游荡、胆小如鼠的陆栖虫,连同那些随时突袭猎物的黑岩泰齿螈,也一反常态地保持平静,当他们偶然路过,蔚棘甚至都快一脚踩到其宽长嘴吻,本有机会噬咬的它,只是安静地趴伏在原地,默默看着他们远去。
至于绿焰幽灵猎龙,等五龙接近浓厚黄雾与透明屏障的分界处,便相继在湖岸周边钻出一团团碧绿火焰,火焰旋转蠕动几下,便化为一条条幽灵猎龙形状的绿火,它们眨巴几下作为眼睛的苍白光点,嘴中发出阵阵如泣如诉的嘶啸,像在为他们唱一首余音袅袅的送行曲。
蔚棘听后回头一瞥,张嘴发出一声柔和的低吼,向幽灵送行曲发出诚挚又简单的回应后,他便在土炮升起的防护罩保护下,最后一个进入浓浓黄雾里,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半圆防护罩外围接连响起数声爆炸,三龙想都不想,就是黄雾里积蓄的淡黄粒子作祟,对已经进过一次的他们而言,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再次路过那片茂密灌丛,之前在枝条中乱窜的烟尾蒲牢龙消失不见,弯折繁密的枝条上覆盖一层黑灰,附近仅有用数枚岩块遮盖躯干、埋伏于此的岩块蛛还活着,八只集群眼紧紧注视着他们,却不敢像上次那样喷射细长蛛丝,貌似它们还有着不小的智慧。
蔚棘看着身边凝视自己的岩块蛛,低声感慨:“这群蜘蛛真是一如既往地识相,知道打我们会死伤惨重,所以就这么待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咱们。”
“主要它们在首次对战就死了一只,且周围刚刚经历荒燃黑龙的空袭……”土炮闷声停顿几秒,厌恶地摇摆脑袋道:“荒燃黑龙喷射燃蚀液的气味好冲,夹杂不少它自带的浓烈口臭。”
“没错。”炼狂应声环视一圈,周围扭曲交错的繁杂枝干通体漆黑,没有象征生命力的绿叶,也没有那群栖息于灌丛的疗愈甲虫,顺势贴着防护罩闻了闻,立即厌恶摇了摇头,左爪捂着鼻孔后退几步道:
“这里的灌丛即使恢复,可能得要几十年的时间,所以……荒燃黑龙见兽就杀的习性究竟是以何时开始的?”
“从何开始……”土炮故作轻松地昂起脑袋,左右晃悠几下后解释:
“在某种动物的追根溯源上,我不太清楚的,毕竟我这颗宽脑袋储存的知识也不是很多,只要把学到的知识用到就行了。”
“确实呢。”蔚棘扫了一眼左侧枝条里的点点绿光,绿光则代表灌丛残存的生机,他小声讲道:
“而我们能击败这么多的对手,都有你知识的功劳。”
听着两龙对自己的夸奖,土炮高抬的脑袋慢慢垂下,身边萦绕的死寂与灰烬令他顿感压抑,且想到自己知识虽有用到的地方,但很多事情得要战斗来成功,加上有些知识仅是分辨物种,对于物种弱点,不是模糊就是周围没有,有时候夸奖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一直被动随炼狂移动、右爪搭在其肩膀的紫缘,正缓缓睁开她的淡紫双眸,勉强转动几圈,便迅速将自身右爪抽回,顺势向前走几步后,迷茫地伸出爪子拍了拍额角,又似乎想起什么地抬起脑袋,立即转身一看,便见三龙站在自己眼前,而她儿子就趴在土炮背上沉沉酣睡。
她疲惫地举起右爪,捂着自己的脑袋及右眼讲道:
“本应是由我来帮助你们的……现在我们母子俩得由你们来帮忙照顾了。”
“这没啥的,你敢带着儿子跑来帮咱们,还帮我们熟悉附近环境,帮你和你儿子是应该的。”
土炮笑着讲道,还顺势趴伏在地上,好让她一把抱起自己儿子,紫缘却朝他们挥了挥爪,后退几步表示:
“我还不能抱崽,喷雾的疲劳还没结束……抱着或背着不安全……”
“在昏睡前,看过一部分标识,所以知道一点信息,只是……”
从苏醒产生的疲惫中缓解一点,她才抬头环视四周,看着周边烧成焦炭、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灌丛,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低头讲道:
“看来那只荒燃黑龙干得实在太好了,将一部分描述的位置给毁了。”
“现在只能靠那颗光球指路了。”说罢,炼狂指着她身后悬浮并停留于半空的淡绿光球,顺带补充一句:
“这是那群绿焰幽灵猎龙送的,它们好像没你祖先说的那么恐怖嘛。”
“那是其他霰龙说的,也证明一些事情得要亲眼见证,才能是真事。”左爪指了指自己眼眸后,顺带吐槽一句:
“现在我好不容易获得的龙情,被你们这么一帮就没了……不过经黑龙那么一闹,路上就没有多少威胁了。”
“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里吧,真怕周围又会冒出什么危险。”
蔚棘再次抬头环顾一下四周,觉得在原地待得太久了,可能会遇上另一种恐怖生物,于是出言提醒一下,还醒着的四龙听后,便默契地相继无言,转身埋头上路。
在光球悬浮指引下,轻松路过大片密集灌丛,附近仍有几只辐锯覆尾龙在此游荡,但跟先前的悠闲不同,发出的吼叫带着些许凄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也算是荒燃黑龙对这片土地留下的遗产。
当象征信标的浅绿光球游离厚重黄雾,四龙依次从中走出时,光球貌似感觉自己的使命结束,自动化作数颗绿色光点,往外扩张并消失殆尽。
紫缘也张开双爪,从土炮背甲上抱起紫意的侧胸,再将紫意高举朝向炼狂,炼狂瞬间知晓她意思,轻轻从其爪子里接过紫意,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紫缘脊背上,看着儿子在自己后背里熟睡,嘴角里浮现出一抹笑意。
微笑过后,紫缘便平静又小声地表示:“我尽量把你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可送到以后就不想继续冒险了。”
炼狂也深深看了一眼紫缘后背的紫意,小声讲道:“理解你的苦衷,幼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