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近两年的沉睡,邢轶终于从病床上苏醒。
看着眼前的她,听着她讲述两年来经历的所有事,没想到那日房屋倒塌的惊险,仅仅是一个开端。
被蔺寒囚禁,抹掉记忆,失去母亲,她又是如何承受,又是如何走来的?
他不敢想,不敢多问,可看到念念脸上温柔如泉水的笑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几天后,邢轶在复健下身体渐渐康复。
两人一同回到家里,是他们以前居住了十年的家。
知道她现在经常回来这里,所以邢轶直接提议想要回来住,以此来试探她的想法,想要与她靠近。
她答应了。
如此,他心里仍抱有一丝期望,念念还是他的,念念还是在意他的。
两人来到画室,欣赏她以往的作品,回忆孩童的经历。
“以前哥哥也喜欢坐在沙发上陪我画画。”明明看别人画画是件很无趣的事,为什么他们都喜欢陪在自己身边。
“喜欢看着念念,看着念念一点点描绘自己的情绪,想要了解,想要靠近。”
小时候除了伯母,没有任何人能了解念念的想法,他也一样,只能靠观察,陪伴,一点点了解她,亲近她。
话语间,他小心翼翼从后抱住她,怕她如今开始排斥自己,怕昏迷这么久的时间里,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
温热的气息流转在她耳廓,倔强的怀抱,熟悉地占有,她明确感受到心中的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喜悦。
哥哥真的回来了!还是那个最爱她的哥哥!
只是,邢轶要的“爱”,自己无法给予了。
“哥哥,恨我吗?”她突然发问。
邢轶身体微微一顿,跌宕起伏心绪渐渐坠入黑暗。
害怕…害怕她会远离自己…抛下自己…
拥抱的手臂再次收紧,“念念别抛下我,好吗?念念…我只有你了。”
他在意的,只有她。
止不住颤抖的声音,滚烫的泪水,感染了她的心。
她转过身抚摸他湿润的脸颊,发现邢轶似乎误会自己要赶走他。
这些天屿辞来找过她,两人虽没有过多亲密接触,可眼里流转的情愫邢轶也一定都明白了。
“哥哥,我选择了他,你不恨我,不讨厌我吗?”
流淌泪水的脸庞,微微摇头,“我知道这两年,念念经历了太多的痛苦,如果没有他们,没有他坚持不懈地寻找,我恐怕…也见不到念念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每个人都经历了生死的磨难,他们能重逢都是奢望。
她垂下头,松开触碰他脸颊的手,绷直了唇,极力隐忍眼眶的泪水。
“可终究是我食言了,没有办法以爱人的身份和哥哥在一起了,哥哥讨厌我,恨我,也是应该的…”
“念念!”他打断她的话,用力让她揉进怀里。
“不许再胡说了!我怎么会讨厌念念,我爱你念念,付出一切来爱你,即使念念不选择我,我依旧爱你。”
“这才是我心中的念念,陪伴,指引,我甘愿沉沦。”
眼眶的泪珠无法克制地涌了出来,邢轶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始终如一,病态,执拗。
“哥哥…真傻…”
他再次摇头,微微松开手,擦拭她脸颊湿润的泪珠。
“是我没能与念念共患难…我承认我贪恋念念的感情,可我更无法离开你,所以…念念别不要我…好吗?”
“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她嘴里悲痛呢喃,就算哥哥不是她的爱人,可他在心中的位置,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飘然的视线捕捉到他小臂下细长的疤痕,她永远记得,是哥哥想要和她一样赠送她的礼物,如今这副身体已经没有了,只剩他一人…
突然间,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毫不留情划破自己的手臂。
“砰!”清脆一响,小刀掉在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皮肤。
“念念!你做什么?!”她的举动太过突然,导致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捂住血流不止的伤口,牵着她找到医药箱。
把她抱坐在沙发上,俯下身为她处理伤口。
自始至终,她只是默默望着他,紧蹙的眉宇,紧张,心疼,生气,复杂的情绪融为一体。
她手指轻轻滑向他衣袖里的疤痕,“一样了。”
他愣住了,抬头望向她,不可置信地确认她的想法。
念念只是想要和他一样…
“哥哥,之后无论你想怎么做,或者想要去哪儿,我都不会阻拦,唯独希望你能够快乐。”
他仍由眼眶的泪水掉落,垂头继续为她处理伤口,“我哪儿也不会去,向以前一样,做念念的哥哥,看着你,和你在一起,保护好你。”
“把念念交给他,我怎么会放心…”
听着她始终为自己付出的心,再也无法克制,扑上去抱住他。
“哥哥,谢谢你,虽说不会阻拦你离开,但是心里又自私的希望,你能留下来。”
感受她如今的温热,回应她的拥抱,唇瓣蔓延笑容,“我的念念,我永远听从你的指示,唯一的心愿,就是留在你身边。”
“好,哥哥,不许再受伤了,不许再离开我了。”
“更不许再做上次那样的傻事,我一点也不开心,我会…害怕…”
“别怕念念,我答应念念了,我们会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一起流着泪,一起笑着。
他们能再次重聚,已是上天的眷顾,保护好彼此,就是他们不分离的心愿。
……
几天后,蔺屿辞找上邢轶。
两人一同坐在房屋的花园,小饮佣人倒上的茶水。
“我不离开,很失望吧。”邢轶率先开口,无疑是在告诉蔺屿辞,念念需要他。
蔺屿辞沉了沉气,绷直了唇瓣,“虽然我很希望你离开,但是你留下念念会觉得安心。”
“不过…”瞳孔一转,定格在邢轶脸上。
“其他事你就别想了!念念已经选择我!你没机会了!”
邢轶不以为然地露出笑容,“是吗?我可不信你会一直爱念念,我会一直等,直到迎来我的机会。”
“你还真是不死心。”
这个男人太难缠!
“多谢夸奖了。”邢轶微微举杯。
他同样端起杯子,满眼怒意,但也回应他的举杯,“我会加倍对念念好!无论等多久,你都没有机会!”
“是吗?对手?”
“当然!”
彼此心知肚明,就算两人张锋相对,吵吵闹闹,可他们知道只限于对她的争夺,其他事,他们早已统一战线,一同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