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的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楼主把铜镜推回张道玄面前。“韩厉的路线，我要实时的。你每三天传一次讯给我，我用听雨楼的渠道帮你查迷雾群岛的潮汐和海兽动向。”
“成交。”张道玄把铜镜收好。
楼主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淡蓝色的珠子，鸽蛋大小，表面有流光浮动。“传讯珠。注入灵力就能给我传话，范围覆盖整个东海国。”
张道玄接过珠子，入手微凉。“这东西值多少灵石？”
“送你的。算是交易的添头。”楼主顿了顿，“韩厉和周同昨天夜里进了东海城。他们住在城东的‘海悦客栈’，带了三个人，还有七个在城外待命。”
张道玄的手指敲了一下膝盖。“十个人。”
“十个。两个筑基中期，八个炼气五到七层。”楼主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你打不过。”
“我知道。”
“但你还是要出海？”
“出海，他们追不上。留在城里，会被围死。”
楼主转过身，看着他。“迷雾群岛不是善地。去了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回来的那个，就是我。”
楼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嘲笑，是一种说不清的笑。“赵铁山说你这个人不太一样，我现在信了。”
她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卷轴，扔给张道玄。“迷雾群岛的潮汐表。每个月只有三天适合进群岛内围，刚好是毒蛟换皮的那三天。”
“你连这个都有？”
“我听雨楼做了一百多年的情报生意，东海国境内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楼主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我劝你一句——别带太多人。人多了，目标大，死得快。”
张道玄把潮汐表卷好，塞进怀里。
“多谢。”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楼主，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楼主就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
张道玄没再问，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暗，老头还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头也没抬。张道玄和苏瑶出了听雨楼，阳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街上的人多了，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面前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她说的没错。”苏瑶走在张道玄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人太多了。出海的话，船装不下所有人。”
“所以有些人要留下。”
“谁留下？”
张道玄没回答。他快步走回客栈，把所有人又叫到了自己房间。赵铁山靠在床上，伤口还没好利索，但精神不错。周元坐在窗台上，李石头蹲在角落里。陈掌柜在泡茶，墨鸢站在门口。
张道玄把地图、玉简、潮汐表全摊在桌上。
“迷雾群岛，我去。苏瑶跟我去。墨鸢也去。”他抬起头，看着陈掌柜和周元，“你们留下。”
周元从窗台上跳下来。“为什么？”
“墨鸢筑基期，苏瑶炼气六层，我炼气五层。我们三个都是战力。你炼气四层，去了帮不上忙。”
周元的脸涨红了。“我——”
“不是瞧不起你。”张道玄的语气很平，“是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你留下，跟陈掌柜和赵铁山一起，看着李石头，顺便养伤。等我们回来。”
周元咬了咬牙，没再争。
陈掌柜把泡好的茶递给张道玄一杯。“那你们小心。海上的东西，比陆上的难对付。”
“知道。”
张道玄喝了一口茶，苦的。他把茶杯放下，从怀里掏出那枚传讯珠，递给赵铁山。“这东西你拿着。三天给听雨楼传一次讯，问韩厉的位置。我回来之前，别出门。”
赵铁山接过珠子，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墨鸢问。
“明天一早。今晚去码头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