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
四个人要了一个卡座。
坐下以后,叶沐笒给程澈发了消息说自己晚点回去。
程澈问她【还没吃好饭?】
叶沐笒如实回他【吃过了,来酒吧了……】
程澈没有问她为什么去酒吧,他向来明白她的社交圈子,而且,他也能了解,有时候人是需要通过某些方式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绪的,跟朋友一起玩,他不怎么限制她。
但程澈又担心她的身体,回她【不许喝酒。】
叶沐笒笑着回【知道了。】
还以为聊天就这么结束,半天,程澈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酒少喝一点。】
叶沐笒回了他一个好的表情包。
酒上来,烟云让服务员打开给大家都倒了酒。
第一杯是大家一起干杯的。
杯子刚放下,烟云的酒杯刚满上,又端起酒杯,她看了一圈三个人,楚瑜的酒量她可不太敢拼酒,叶沐笒的酒量跟她差不多,但是考虑到叶沐笒身体不怎么好,她的酒杯就对准了沈凡霜。
“沈小姐,我们今天第一次喝酒,我敬你一杯。”
沈凡霜端起来酒杯:“谢谢烟云小姐。”
沈凡霜和烟云喝了一杯以后,轮着又敬了楚瑜和叶沐笒。
喝了两杯之后,叶沐笒就没有在怎么喝了,她让服务员端来了柠檬水,大家也都没有再找她喝。
倒是烟云一直没有停过。
烟云在跟沈凡霜喝了几轮以后,发现自己都开始有些懵了,沈凡霜还怎么喝脸都不红温,便放弃了一开始小看她酒量的想法。
烟云逮着楚瑜一个劲的喝了起来。
沈凡霜和叶沐笒就静静的坐在一旁聊天。
叶沐笒对她道:“沈小姐酒量不错呀。”
沈凡霜笑了笑,昏暗的灯光下,叶沐笒看不出来她笑容里的无奈,她说:“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学会的。”
沈凡霜记得,在国外那段日子,母亲病重,她为了赚钱去酒吧卖酒……自然而然的就练就了酒量。
叶沐笒点点头:“沈小姐跟南萧是怎么认识的?”
沈凡霜:“酒吧认识的。”
叶沐笒:“怎么会?”
沈凡霜本不想对她说起自己卖酒的那段日子的,可看来是避不开了。
她风轻云淡的笑着道:“在F国的时候,我在酒吧兼职卖酒,有一次遇见了一个难缠的客人,刚好南萧撞见,见我是中国人,他就救下了我。”
叶沐笒并没有因为她兼职卖酒感到惊讶,因为她知道,沈凡霜是沈家的私生女的身份……
叶沐笒只对她道:“南萧竟然救了你,他看起来不像什么见义勇为的人,但是,他也救过我。”
沈凡霜从心理学的角度对她分析:“南萧的工作虽然看似冷血无情,但是其实他的心并不冷血,他只要看到跟他差不多惨的人,只要不是什么坏人,他都会出手相助。”
“我想……他曾经也这样被别人救赎过。”
叶沐笒点头:“应该是吧,他挺不容易的……”
两个人正聊着南萧,南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她们的卡座后面。
“姐姐。”
听见声音,叶沐笒回头:“你过来了。”
南萧点头,随即他和沈凡霜打招呼:“沈凡霜。”
沈凡霜抿唇:“南萧。”
他的眼神很快又看到另一边和楚瑜已经喝得差不多的人身上,他说:“姐姐,我来带她回家的,她已经喝醉了,明天还要去店里。”
叶沐笒点头:“好,带她回去吧。”
南萧走过卡座,烟云坐在位置里已经喝醉了,但手中还端着酒杯不停的叫楚瑜跟她干杯。
南萧对楚瑜点头打招呼,二话没说就把烟云准备喝酒的酒杯拦了下来,他温柔的声音劝她:“烟云,别喝了。”
烟云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到立在她面前的人,她傻笑道:“南萧,你来接我回家吗?”
南萧点头:“嗯。”
烟云:“可是我不想回去,我酒还没有喝完呢。”
南萧温柔的声音耐心的哄着她:“乖,我们不喝了,喝多了会难受的,我们回家。”
烟云自说自话,她问南萧:“南萧,为什么我爸爸不让我记恨?”
南萧知道她在说胡话,他只弯身把人从沙发里打抱了起来,他抱着人走出沙发,然后对叶沐笒道:“姐姐,我已经买过单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叶沐笒点头。
南萧怀里的烟云还在自言自语的问:“我怎么原谅?该怎么原谅……”
叶沐笒对南萧道:“南萧,我今天在她的店里……遇上了她母亲……她也什么都对我说了……”
南萧:“好的姐姐。”
南萧就这么抱着人离开了卡座。
卡座里的三个人没有再继续喝酒。
楚瑜问叶沐笒:“烟云是深城人?”
叶沐笒:“不是。”
楚瑜:“那……”
叶沐笒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她的母亲嫁在深城,而她的母亲,在她九岁的时候就跟她的父亲离婚了,之后,她的父亲过世……”
叶沐笒把烟云的事又重新大概复述了一遍给楚瑜和沈凡霜听。
叶沐笒知道,作为真正的朋友,她们跟她一样,就算知道烟云的事,也只会觉得心疼她,并不会觉得这些会是嘲笑她的谈资。
楚瑜听完后果然就生气了:“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母亲?她竟然还敢不要脸的来打扰烟云。”
叶沐笒没有说什么,在第一次听南萧讲起的时候,她也跟楚瑜一个态度,但是,在今天中午亲眼看到烟云面对她母亲的过程后,在听见烟云对她倾诉她曾经也渴望过母爱之类的话以后,她虽然心里也还觉得烟云的母亲可恨,不过她也能感受到,烟云其实也想原谅她的母亲的。
一旁的沈凡霜听完只是眉心微拧,随即她声音淡淡的分析道:“烟云的母亲是一个很自私的母亲,但从烟云的状态来看,她应该也渴望母爱的……我想,她的刚才喝醉胡言乱语说的那些话,应该是她父亲去世时给她留了遗言……应该是让她别记恨她母亲之类的话,她之所以感到痛苦,是因为她纠结,她想听从父亲的话不记恨母亲,可她又想让她的母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叶沐笒没想到,沈凡霜刚才竟然也注意到了烟云说的话,短短的几句话,她就能把一件事情看得这么的通透,不愧是学心理学的。
她对沈凡霜点点头:“烟云之前确实跟我说过差不多这样的话,她说她其实跟她的父亲一样好哄……但是她的母亲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沈凡霜:“这就是她心里的结……她其实不过是想得到她母亲真诚的向她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