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谢凌风、周主任,以及刘金辰三人就早早的来到了目的地。
之前与陈时雨恋爱,谢凌风来过几次京城,他倒是不陌生。
这家店不是那种顶有名气的那种,但比较隐秘,环境也不错,不容易撞到熟人。
京城这个地方,大佬太多,下面市县有个流传甚广的顺口溜:处级干部不如狗,厅级干部遍地走。
虽然有点夸张,也说明在京城这个天子脚下,官员之多,除了京城和部委的,还有很多来自全国各地办事的,比如现在的谢凌风就是其中的一员。因此,在区县很牛逼的处级干部,进京了确实什么都不是。
而张处长也要小心翼翼,避免与领导撞车,那就不妙了,这种地方正好。
周主任频频注视着手腕上的手表,无奈的看着谢凌风道:
“谢县长,今天虽然是周日,但明天就要上班,估计返京的车辆较多,有点堵车。”
“我们等等没事,稍安勿躁。”谢凌风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
又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服务员的声音,“先生,就是这个包间...”
随即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周主任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微笑着招呼,“张处...”
谢凌风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伸出手。
那个张处却没有立即伸出手来,而是脑袋微微倾斜,周主任连忙笑着介绍,“张处,这位就是我们陆风县的常务副县长谢凌风同志!”
张处这才正对谢凌风,缓缓伸出手来,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就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就是谢副县长?果然非常年轻...”
“张处,那我们先坐下再聊?”周主任小心翼翼的问道,张处缓缓一点头。
“服务员,上菜!”
服务员进门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吩咐。这种场景他们可是屡见不鲜,根本就没有一点怯场的意思,比这个更严肃的、级别更高的见过了,早就练就了波澜不惊。
至于站在边上的另外一个年轻人,却战战兢兢的不敢挪一个脚步。京城的领导气场太大,刘金辰之前哪有机会见识这种场合。
大家簇拥下,张处当仁不让的坐了主位,谢凌风和周主任左右陪同,刘金辰站在边上不知所措。
“金辰,坐到我这边。”谢凌风吩咐道,刘金辰连忙小跑两步,紧挨领导身边坐下。
“这是...”张处卸睨了周主任一眼。
“张处见笑了。小刘是我们政府办的工作人员,以前没有见过大场面,这次专门带他进京,就是让他见见世面。”
谢凌风不待周主任回应,淡淡的接过话头。
“听谢县长的意思,你对京城很熟悉了?”
张处顿时被转移了目光。一个小小的工作人员,他当然不感兴趣,只是看到对方竟然上桌子,这才好奇的问了一句,其实也有一点不快之意:请自己吃饭,是什么人都能上桌的吗?
但谢凌风接过话头,他还是要稍微保持一点“京官”的矜持的。
京城的官员瞧不起地方的干部,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就像沪上的居民,视其他省市的居民如同乡下之人一个道理。
从一进门之初,这位张处长就处处展示出那种以“京官”为荣的傲慢!
“让张处笑话了,我也是云中省下面的农家子弟,只是之前有幸到过几次京城游玩罢了。”
有点期待的张处,脸色旋即又变得淡漠起来。
就在这时,包间的房门再次推开,一个小推车出现在门口,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肴,谢凌风只是初初一瞄,至少不下四道菜。
对此,谢凌风不置可否。
驻京办有驻京办的做事规矩,他虽然是县领导,又正好分管政府办,但在这方面也不好置喙。
酒菜一个个端上桌,摆满了整个桌面,色香味俱全。
坐在身侧的刘金辰伸长了脖子,谢凌风隐隐听到对方吞咽的声音,但他没有一丁点责怪和笑话之意,谁不是这个过程走过来的?
“来来来,我们先干一个,感谢张处百忙之中出来体察民情。”看到场面似乎有点冷场的意思,周主任连忙给大家斟满酒,站起来招呼道。
谢凌风也站起来,刘金辰随即也醒悟的端起酒杯站起来,张处似乎勉为其难的样子,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大家象征性的碰了一下,随即就开始吃菜。
“不瞒张处,我们谢县长的夫人其实就是京城人士...”虽然包厢里还开启了空调,温度适宜,但周主任仍然感觉有点凉意,试图暖和一下气氛。
“额...”张处明显又提起了兴趣。
一个乡下干部,竟然能找到一个京城的媳妇,也许对方家境也很普通,但仍然不可小觑。
“呵呵,张处,我们谢县长的岳父可是京城大学的知名教授,岳母也是京城十大的教授。”
周主任看到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连忙又补充道。
“啊,没想到谢县长竟然娶了大家闺秀...”张处长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当即就端起了酒杯,“哈哈,感谢谢县长舟车劳顿、不辞辛苦奔赴京城,你们地方的干部也不容易,我老张虽然身在部委,但也是为大家服务的一员,我敬大家一杯。”
随着张处展颜一笑,酒桌的气氛当即为之一变,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京城大学和京城师大在国内的地位众所周知,能在里面担任教授,那他们的人脉就不可小觑。
“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能担任常务副县长,确实是不可小视天下英雄...,谁叫对方长了一副好皮囊呢...”
放下酒杯,上下看了看自己,张处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自怨自艾起来。
区县干部竞争之激烈,张处虽然没有体验过,但也耳闻不少,不像在京城部委,只要熬资历,就像他一样,现在也混了个副处长,还是在财政部这种部委,每天经手的资金不可以道里计,实权之大可想而知。
当然,这也是相对的。
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酒局气氛就热烈了很多。
临到终场时,谢凌风给张处敬了一杯,“张处,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就到部里拜见您了,到时候还需要麻烦您代为引荐一下方处长。”
“好说好说,我与谢兄弟一见如故,最喜欢你这种忧国忧民,为民做事的好干部。兄弟,以后进京来提前给哥哥我说一声,我请你喝酒!”
张处的酒量并不大,此时已经有点晕乎乎的,握着谢凌风的手摇来摇去,要不是今天初见,外人看到还以为他们是多年的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