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雷嘉音开始讲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林大川和张亦划拳，输了的喝酒，赢了的也喝。周易围和黄博在讨论今年的股市，谁也说服不了谁。朱一龙和倪霓小声聊着剧本。郭番、文木野、饶小智、路洋、饺子几个导演凑在一起，聊着各自的项目。
张彤彤、舒倡、韩佳女和杨天眞则是陪着林秀兰和柳亦妃说着话，时不时逗一下平平安安。
晚饭结束，大家继续坐下来打麻将的打麻将，聊天的聊天。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杨简和柳亦妃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胡同尽头。
回到屋里，平平安安已经被林秀兰和杨振华带回房间睡了。柳亦妃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腰。
“累了吧？”杨简走过去，帮她揉腰。
“还好。”柳亦妃靠在他肩上，“今天也很开心。”
“那就好。”杨简说，“看到大家这么有干劲，我心里踏实。”
“老郭那个项目，你真准备投10个亿？”
“嗯。”杨简点头，“《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值得。大刘的原着，老郭的用心，再加上咱们的资源和渠道，做出来绝对是一部很具代表意义的作品。”
“你不怕赔钱？”
杨简笑了：“怕什么？钱是赚不完的，但好作品是可遇不可求的。我们国家在科幻片这个领域还差很多，我能保证《火星》成功，但光是我一个人成功还不行，还要有更多的人成功才行。万一《流浪地球》成了，那咱们国家的科幻片就真的站起来了。这个意义，比赚多少钱都大。”
柳亦妃看着杨简，眼里满是爱意：“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的，就是你这种‘不怕赔钱’也要做事的劲儿，这样的小剪子最帅啦！”
“那你还喜欢我什么？”
柳亦妃想了想，笑了：“喜欢你的地方可多可多啦！”
杨简也笑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行了，快去洗漱睡觉吧，都累一天了。”
“嗯。”
两人站起来，关掉灯，走出正堂。
院子里，雪还在下。雪人“圆圆”静静地站在那儿，帽子和围巾上落满了新雪，却依然保持着那个憨态可掬的笑容。
杨简站在游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茜茜，你说，等咱们老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年过年都这么热闹？”
“能。”柳亦妃握着他的手，“只要咱们在一起，就一定能。”
雪花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院子里，落在雪人“圆圆”的笑脸上。
夜色中的四合院，安静而温暖。
大年初二，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慢慢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杨简家继续热闹着。
大年初三，胡鸽来了，带着一堆礼物，说是给平平安安的压岁钱补上。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吃杨简做的锅包肉，杨简无奈，只好又下厨做了一大盘。等到把胡鸽送走，杨简一家人才去李家大院一起吃饭。
大年初四，杨真一家从林城回来了。乐乐一进门就扑向哥哥们，几个孩子抱成一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志泽抱着灏灏，跟在后面，脸上带着笑。
“姐！”杨简迎出去，“路上顺利吗？”
“顺利。”杨真笑着点头，“就是乐乐一路念叨着要见哥哥们，吵了一路。”
“哥哥！”乐乐已经和平平安安玩到一起去了，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惊起一群麻雀。
灏灏被周志泽抱在怀里，睁着大眼睛看哥哥们疯跑，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说“我也要玩”。
杨真走到柳亦妃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茜茜，气色真好。我怎么感觉这才几天的时候，肚子又大了些呢。”
“都怪小剪子，我都吃胖啦！”柳亦妃笑着摸摸肚子。
“但还是非常漂亮。”杨真笑，“胖点没事，生完孩子就恢复了。要是恢复不了，你再找小简的麻烦。”
“就是，到时候再找小简麻烦也不迟。”李宛灵也是笑道。
一家人又团圆了。
大年初五，杨简和柳亦妃带着平平安安，还有哥哥嫂子，姐姐姐夫他们，大家一起去了地坛庙会。
好家伙，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几个小的骑在各自的爸爸脖子上，看舞龙舞狮，看杂技表演，吃糖葫芦，吹糖人，玩得不亦乐乎。
“爸爸，我要那个！”安安指着一个小摊上的兔子灯。
“那个！”平平指着一个风车。
“还有那个。”乐乐指着一个糖人。
杨简、杨瑞和周志泽带着四个娃挤进人群，买了兔子灯，买了风车，买了糖人，又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柳亦妃、杨真和李宛灵跟在后面，看着几对父子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谁敢相信，小简这样的大导演、大富豪完全沉浸在奶爸的角色当中。”杨真说。
“他可喜欢了。”柳亦妃笑，“比我还宠孩子。”
“宠孩子好啊。”李宛灵说，“孩子就是要宠着长大，才有安全感。只要掌握好度就行，我看小简做得就很好。”
大年初六，罗进、朱雅闻、王佳、周洋、齐奎等人到了史家胡同，杨简又亲自下厨给大家做了一顿，众人在微博上晒出来的照片，自然又引得众人羡慕不已，尤其是圈内的同行们。
杨简和柳亦妃关系最亲近的这几个同学，朱雅闻和罗进发展最好，其他人都挺一般。他们发展一般也不是别的原因，自身的条件和能力限制，不过也不愁戏拍，电影和电视剧都不缺。虽说演不了主角，但都能拿到重要的角色，天眼系有什么项目，只要是合适的，都会优先找他们。番茄和藤讯视频制作网大的时候，甚至还会找他们去演主角。
最重要的是，整个圈子都知道他们与杨简和柳亦妃两口子的关系，不说把他们当做座上宾，但也都保持着应有的尊重。
要知道，杨简其实很护犊子的。
大年初七，金融街。
春节的喜庆气息还未散尽，路边的行道树上依然挂着红灯笼，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从远处传来。但写字楼里的人们已经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西装革履，步履匆匆，咖啡杯在手中冒着热气。
“简哥，早。”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新年好！”
“新年好。”杨简点点头，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拿着，图个吉利。”
“谢谢简哥！”小姑娘惊喜地接过，眼睛弯成月牙。
电梯里，杨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十八楼，大会议室。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看见杨简进来，众人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拜年。
“杨导，新年好啊！”
“杨老弟，过年好过年好！”
“杨导，给您拜个晚年！”
来参会的有韩山屏、王宁、王常田、任中伦、傅偌清、徐勇安、郑诗晴、柯利铭、李宁、陈祉溪以及藤讯的孙仲怀和万达的曾茂军。
柯利铭是现任儒意的负责人，李宁是新丽的负责人，陈祉溪负责猫眼影业。
众人见面就是一阵寒暄，聊得最多自然就是《寻龙诀》。
在过去的六天里，《寻龙诀》和《美人鱼》联手收获了整个春节档7成多的票房，前者拿到了14亿，后者拿到了14.4亿；《熊出没》和《澳门风云3》则是瓜分剩下的3成，熊熊拿到了5.5亿，而《澳门风云3》则是拿到了4.3亿。
无疑，天眼影业是这个春节档最大的赢家，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天眼影业与相关的出品方收获了过半的票房，而且《寻龙诀》的口碑显然比另外两部真人电影更加优秀，《熊出没》作为一部动画电影，也很受广大小朋友和家长的喜爱。
“老弟，庆功宴咱们什么时候办？”王常田迫不及待地问道。
光线跟着天眼影业走，这些年不说赚得盆满钵满，但也从来没亏过。最重要的是，光线是上市公司，财报好看了，股价也就上去了，在股市赚得更多。
“急什么？”杨简无奈，“等什么时候达到25亿了，我们再办。”
“杨导，恭喜恭喜！”任中伦和徐勇安对着杨简抱拳。
“欸，怎么能只恭喜我呢？应该是同喜同喜。”
一番寒暄后，杨简招呼大家落座。
“都坐，都坐。”杨简抬手示意，“大过年的把各位从家里拉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年前就说好了要碰一下，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资料。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流浪地球》四个大字，下面是一行小字——项目策划书·第三版。
王常田第一个翻开，边看边啧啧称奇：“老弟，你这效率可以啊，年前还在筹备，年后就要定投资了？”
“老哥，效率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问题。”杨简笑了笑，“问题是项目值不值得。”
“这话我爱听。”王常田合上文件夹，直接看向杨简，“那咱们就开门见山吧，这部戏的投资预算是多少？”
“10个亿。”杨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任中伦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10个亿？”
“对。”杨简点头，“第一版预算做出来是6到8个亿，但我看了之后，觉得差点意思，让他们重做了。我让他他们按照十个亿来做。”
徐勇安倒吸一口凉气：“杨导，这预算……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咱们国产科幻片，之前最高纪录也就……”
“《火星救援》，投资10个亿。”杨简接话，“所以我知道10个亿能拍出什么样的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在盘算。
10个亿，这个数字放在任何行业都不是小数目。更何况是电影——一个充满不确定性、风险极高的行业。
如果是杨简执导，他们都会不带犹豫的投了，但现在是交给郭番，一直都是杨简的副手，所以他们多少有些犯嘀咕。
傅偌清清了清嗓子，开口时语气很谨慎：“杨导，我不是质疑你。但《火星救援》是你亲自执导的，你的能力我们都清楚，别说10个亿，就是20亿我们都不带犹豫的。可这次《流浪地球》的是交给郭番郭导，他之前的作品虽然不错，但……”
“傅董，你的意思我明白。”杨简没有不快，反而点点头，他非常能理解大家的顾虑，“郭番之前的作品体量确实不大，而且独立执导的作品也只有一部，这是事实。但我看人，不看履历，看能力。他跟着我这么久，我清楚他的能力和才华，《流浪地球》这个项目，我交给他，是因为我相信他能做好。”
王宁、郑诗晴、柯利铭、李宁、陈祉溪是自己人，他们今天来只是列席，至于怎么安排，自然全听杨简的，最多就是会为自家的公司多争取点份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各位，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杨简什么时候拿过不靠谱的项目给大家？什么时候把项目交给不靠谱的导演？”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松快了几分。
王常田第一个表态：“老弟，你不用说了，光线跟！你说多少，我们就投多少。”
“王董，你先别急。”杨简笑了，“份额的事，咱们慢慢聊。”
工作人员继续分发资料，这次是更详细的投资说明书——项目概况、主创阵容、制作周期、宣发策略、收益预测……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孙仲怀翻得最仔细，他是藤讯的代表，藤讯影业这几年在电影领域的布局越来越深，但像《流浪地球》这样的大制作，还是要慎重。
“杨董，”他抬起头，“这个项目的预期票房，您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让韩监制来回答吧。”杨简看向老韩头。
韩山屏清了清嗓子，开口时声音浑厚有力：“孙总，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我们先说数据——去年国内电影总票房是441亿，比前年增长了8.7%。其中国产片占比62.3%，创了近五年的新高。这说明什么？说明观众对国产片的信心正在回归，市场空间还在扩大。”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继续说：“再看科幻片这个类型。过去大家都说国产科幻不行，正因为这样，我们要把这个类型做起来。《火星》放在明年的春节档，那么之后呢？总不能只有一部《火星救援》吧？过去这几个月，我一直参与了《流浪地球》的筹备，我清楚郭番导演的能力。”
“《流浪地球》和《火星》不一样。”曾茂军插了一句，“《火星》有杨导亲自执导、亲自主演，杨导的这部小说更是畅销全球，发行渠道也是全球铺开的。《流浪地球》虽然也是大Ip，但导演是郭番导演，主演现在还没定，制作周期至少两年。”
“曾总，你说得没错，《流浪地球》和《火星》确实不一样。”韩山屏点点头，“《火星》的有超级巨星托底，更是全球发行，阵容强大，这是它的优势。但《流浪地球》是本土科幻小说改编，而我们的计划，也不是只做这一部，而是一个系列。”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郭番虽然是新导演，但他对这个项目的投入程度，我看了都觉得感动。年前他来找我聊剧本，一聊就是四个小时，每个细节都抠得很细。这种态度，比经验更重要。”老韩头对着杨简努努嘴，笑道：“退一步讲，你们不信我，我们的杨导你们总该信吧？”
曾茂军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陈祉溪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接话道：“韩导说得对。而且从市场反馈来看，《流浪地球》这个Ip的认知度其实很高。大刘的原着卖了上百万册，网上关于这本书的讨论从来没断过。我们猫眼做过一轮数据调研，结果显示，知道这个项目的潜在观众，在科幻迷群体里超过了六成。”
“这就是Ip的价值。”王宁点头，“有认知基础，宣发的成本就能降下来，触达的效率能提上去。”
“王总这话说得对。”柯利铭接道，“而且咱们几家兄弟公司的渠道，从线上到线下，从内容到宣发，都是打通的。这部片子只要质量过硬，渠道上不会出任何问题。”
李宁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儒意和新丽虽然都是杨简的公司，但平时各自忙各自的，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讨论一个项目的机会并不多。他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对《流浪地球》的兴趣，都是真实的。
“行了行了，你们别光顾着夸。”杨简笑着摆摆手，“项目好不好，最后还是要看片子。今天咱们是来定投资份额的，不是来开表扬会的。各位，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王常田第一个举手：“老弟，我先表个态。光线愿意跟投，份额嘛……2个亿，怎么样？”
众人一听，心里都暗暗咋舌。2个亿，这在任何一部电影里都是不小的数目了。
“王董，你这胃口不小啊。”任中伦笑了，“我们这么多家公司，你光线一下就拿了2亿，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可以不要急，先看杨导这边的分配方案。”
“任董说的没错，王董你别着急。”徐勇安接话，“横店这边，我也是一样的态度。杨导，你说个数，我们跟着走就行。”
傅偌清沉吟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很稳：“华夏电影这边，我们更看重的是这部片子的社会意义和行业价值。十个亿的投资，说实话，对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但《流浪地球》这种项目，不是有钱就能遇到的。我们愿意参与，份额方面……最少八千万，这是我的初步想法。”
孙仲怀和曾茂军对视一眼，都没有急着表态。
藤讯和万达，在这群人里是特殊的存在。藤讯有渠道，有流量，有资金；万达有院线，有资源，有终端话语权。这两家如果联手，能量不容小觑。
“杨导，”孙仲怀开口时语气很客气，“藤讯这边，肯定是想参与的。但份额的事，我想先听听您的想法。您觉得，我们投多少合适？”
这个问题问得很聪明——既表达诚意，又把主动权交还给杨简，谁叫眼前这位其实也是他的老板呢。
杨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曾茂军：“曾总呢？万达有什么想法？”
曾茂军沉吟了一下：“杨导，我不瞒您说，万达对这部片子确实感兴趣。但10个亿的总盘子，分摊下来每家能拿到的份额，恐怕不会太多。我们想知道，您这边的分配原则是什么？”
“分配原则很简单。”杨简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放松，“谁出力多，谁拿得多。”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实在。
“《流浪地球》这个项目，天眼影业是发起方，也是主控方。剧本开发、概念设计、前期筹备，所有的钱都是我们在垫。郭番导演的片酬，我可以明说，很低。因为他想拍这部片子，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想做点事。但该给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杨简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自家公司的项目，旗下的导演都是签的票房分成，这样既能让他们不吃亏，也能拿出更多的资金投入到电影制作当中去。
“制作层面，天眼影业会投入最核心的资源。特科那边已经立项了，专门为这部片子组建了一支两百人的特效团队。拍摄周期预计十个月，后期制作到十个月，全部周期接近两年。这期间，所有的人力物力成本，我们都会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所以，天眼影业这边，要拿走四成的份额。剩下的六成，拿出来给大家分。”
四成、六成。
这个数字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