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弯着腰，双手还悬在半空中，像两根被冻住的树枝，一动也动不了。
她的目光落在二妞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冬柏那句话在不停地回响：没气了，没气了，没气了……
三妞的哭声在耳边炸开，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泥沼，听不真切。
胖婶机械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桥头那个蹲着的男人身上。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猛地朝郭刚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攥住他胸口的衣襟，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害死了二妞！你害死了二妞！”
她一边喊一边摇，把郭刚整个人摇得晃来晃去。
郭刚低着头，如同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木头桩子，既不躲闪也不还手，任凭她捶打撕扯，嘴唇紧紧抿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郭婆子缩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余光瞥见桥头那个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刚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一声也不敢吭，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顾洲远看了一眼崩溃的胖婶，又看了一眼草地上那个浑身湿透、毫无生气的纤细身影，沉声开口：“婶子，你过来。”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胖婶的手顿住了，她愣了两息，被那声音从一片混沌中拽了回来。
她松开郭刚的衣襟，踉踉跄跄地走到顾洲远面前，嘴唇还在发抖：“王……王爷……”
“松开二妞的领口。”顾洲远蹲下身来，目光落在二妞的颈侧，语气很快，“快些！”
胖婶愣了一瞬，她的手抖得厉害，探出去好几次，指尖却怎么也够不到那枚盘扣。
一旁的三妞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蹲到姐姐身边，手指虽然也在发抖，却比胖婶利落得多，三两下就把二妞湿透的衣领解开了。
顾洲远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对三妞道：“你按我说的做，咱们把你姐姐救回来。”
三妞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眼睛却亮得像两簇火苗。
“把手掌放在她胸口正中间，两只手叠在一起，手臂绷直，用力往下压。”顾洲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送。
三妞愣了一下，但她没有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
“往下一点，太多了，再往上移一点点。”顾洲远指导着。
“对，就是那里，压下去，再松开，再压下去，不要停。”
“再用点力。”
“数到三十下，就停下来，捏住她的鼻子，嘴对嘴往里吹两口气，然后再继续压。”
她把手掌按在姐姐的胸口，用力往下压了一下。
她年纪小，力气不够，压下去的幅度很浅，可她咬着牙，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做着，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