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过到两边看看,但一刹那,累积多时的全部疲惫又排山倒海般地袭上心头,他甚至感到了双腿因无力支撑而颤抖不已,他把后背倚靠着阴冷而湿漉漉的石壁,以缓解自己体力不支。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双手甩了甩刀上沾的血迹,看向女人嗤嗤笑的脸上却露出了既欣慰又释然的神色。
仅仅一小会儿,他就直起了腰,对着朱嘉燕那张一直乐呵呵的脸扭了一下头,两人带着森林狼往地道岔口跑去。
女孩的惨痛尖叫,吓了晏惜寒一大跳。
他一开始以为是楚雨菲受伤了,心里慌乱得不得了。
但又仔细一听,觉得与他心里所想大相径庭,他竟然听到了嘤嘤泣泣的哭声,说明女孩没事,有事的应该是她的狼,而且那头怪兽十之八九被她杀死了。
他因为惦记着楚雨菲那边出了什么事,所以他不想再与怪兽周旋了,他要出手了,只见他冷厉的眼神里瞬间被杀气充溢着。
他对着怪兽大喝一声。
“畜生!尔再不逃走,我就取了尔性命。”
怪兽愣怔一下,绿色眼睛转了转,随即张开大口,狰狞着面目,放开四肢猛扑上来。它口腔里那黑森森的喉咙、两排有些发黄的利齿和粉白四壁嫩肉清晰可见。
晏惜寒就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就?等着怪兽扑上来咬他,那个架势像是吓傻了不会动了似的。
怪兽可不管你傻不傻,携带着腥风呼地腾空而起,张开排满了尖牙的大嘴巴扑地咬向他的脖颈。
呼……一股臭气扑鼻,怪兽嘴丫子滴淌的恶心人白色黏液,眼瞅着就要甩到晏惜寒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晏惜寒右手略微一动,手腕快如闪电一点也不为过,一道金光突然在怪兽眼前一闪,随着扑哧轻响,那道金光伸进了怪兽张开的嘴巴,怪兽向前冲刺的身体陡然戛然而止。
都没容怪兽感觉到疼痛,晏惜寒手腕一使劲,砍刀尖部携带着咔咔瘆人的切割怪兽喉咙肌肉、头骨声音,呼地从头顶冒出,并带出了一股喷溅的血流。
再紧接着,晏惜寒手腕略微一拧,扎入怪兽脑子的利刃像绞肉机,翻卷着血肉,把怪兽脑顶钻了一个血窟窿。
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在一秒钟完成,怪兽可能都没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咽气了。
随着晏惜寒抽出砍刀,怪兽头顶血窟窿像喷泉一样呼呼迸溅着血流,它硕大的身躯像一堵破墙似的歪斜一下,轰然倒塌。
四肢条件反射般地抽动几下,再也不动。
怪兽口腔和鼻孔依旧流淌着鲜红血液。
晏惜寒口中喊着追风名字,跑出地道,拐进隔壁地道。
这一刻,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溢着整个地道。
随阴风向四处蔓延的血腥味,显露出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极为惨烈的殊死搏斗,血腥而残暴。
一拐进楚雨菲所在的那个地道,晏惜寒只需轻扫那么一眼,一瞬,一切尽收眼底。
远处被斩了首级的黝黑怪兽倒在血泊之中,抛在尸体不远处的那个怪兽头颅,依旧张着吓人的恐怖大口,只是它不会再咬人了。
女孩则跪倒在她的黑狼身前痛苦地哭泣,看情形,她的小黑早已经气绝身亡。
追风一下子蹿了过去,低头嗅着族人的尸体呜咽,它知道是倒地的那头怪兽咬死了族人小黑,它嘴里突然发出了低吼,露出狰狞面目,呼地跑向那头怪兽尸体前发了疯地撕咬起来。
活着我恐惧你,现在你成了一条死尸,我还恐惧你吗?
追风狂甩着头颅,尖利的牙齿肆意地在怪兽死尸上发泄着情绪,撕碎的皮毛满天飞扬,血星四溅,血肉横飞……
楚雨菲的情况晏惜寒已经清楚,他想去刀疤和朱嘉燕那个地道瞧瞧,他们那个地道好像也停止了喧嚣,不等晏惜寒奔过去,刀疤和朱嘉燕带着黑狼已经过来了。
朱嘉燕的黑狼眼眸比人尖,它刚刚拐过来岔洞口,一眼看见首领不顾一切地撕咬那头怪兽死尸,旁边躺着自己的伙伴,已然清楚发生了什么,它嗖地一下蹿向追风。
晏惜寒看见朱嘉燕的左臂受伤了。
她左臂衣袖被撕破,破口处血红一片,红色血液已经染透整个手臂。
“嘉燕,你的手臂伤得怎么样?”
晏惜寒望着走过的刀疤和女人,眼里流露出一抹十分关切的神色。
“被怪兽的牙齿扫了一下,破了一道口子。”
女人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里那抹心悸之色犹存。
“嘉燕,怪兽牙齿应该不太干净,让血液流一流,把脏东西冲出来,然后再包扎伤口。”
晏惜寒眼神里那丝关切的神色犹在,只是又多了一抹遗憾之色。
朱嘉燕嘴上说着“我知道了,堡主”,然后顾不上包扎伤口朝楚雨菲跪坐的那个地方跑去,她要安慰心灵受伤的女孩。
“雨菲拿小黑就当自己的孩子。”
刀疤一边用一块破布擦着染血的兰博刀,一边扫视了楚雨菲那个地方一眼,往晏惜寒身边走过去。
“看来她得痛苦一段日子了。”
“人没大伤就是万幸,毕竟这似狼非狼、似驴非驴的怪兽太凶狠了。”
晏惜寒视线扫过刀疤,望向女孩哭泣方向,声音中充满了悲凉,能看出来他眼神里隐含着一丝自责的成分。
如果不是他坚持这次行动,如果不是他坚持带几只森林狼出去见见“世面”,一切都不会发生。
晏惜寒除了想从艾夫人身上取得一些黑水河城堡的信息之外,他实在想不出来营救她的极具说服力的理由。
他就是觉得应该早一点把那个可怜的老夫人从暗无天日的洞穴里救出来。
自从与花叶子开诚布公地进行了那次谈话之后,他就像做下了病似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个可怜的女人在漆黑一团的洞穴里受苦遭罪的情形。
他也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不堪情形,但他幻想过无数种最糟糕的情形,而且每一种情形都让他难受得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