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柳亦菲摘下墨镜，熟练地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何越系好安全带，偏头看着她：“等了多久？”
“半小时。”柳亦菲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况上，“正好刷了一会儿微博。”
“这次谈得怎么样？”她又问。
“整体还算顺利。”何越靠进椅背，语气带着一点疲意，“不过合拍片后续还有一堆繁琐的事务要处理，真正落地还需要不少时间。”
柳亦菲点了点头。她全程关注过《盗梦空间》合拍的过程，自然知道这样的项目从纸面走到银幕要经过多少环节。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拨动了方向盘。
回到别墅，何越换过衣服打开手机。消息已经全面传开了，各大媒体都在报道越光影业、中影、万达联手华纳、狮门打造全新合拍项目的消息。
英皇、光线等一众影视公司纷纷致电咨询，但很快，圈内人便认清了一个现实：没有中影的官方资源，也没有万达的资金实力，想参与这个顶级的合拍项目，连入场券都拿不到。曾经蠢蠢欲动的竞争者，一个个主动放弃角逐。
韩董办事雷厉风行。
次日上午，何越便接到了他的电话：“备案手续全部办完了，你可以自己看看新闻。”
何越挂断电话，点开娱乐新闻页面。首页已经被一条消息刷屏，《环太平洋》全新科幻合拍大片正式备案。
官方公示的内容清清楚楚：项目总投资1.7亿美金，五大出品方正式敲定。越光和万达的官方信息也已同步更新，配合官宣。
这条消息瞬间引爆了国内影视行业。
何越没有把太多注意力放在行业的热议上。他退出新闻页面，打开票房数据的页面，他执导的《让子弹飞》上映11天，票房已经突破4亿。
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姜文。
“何导，”姜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瞒你说，我今儿翻了一下票房数据，这片子现在的表现还真比不了你的《魔盗团》。日票房已经跌到三千万了，差得远。”
何越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其实我就是感慨一下。”姜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当年《太阳照常升起》亏了钱，我拿着剧本到处找人投资，没人愿意搭理我。现在呢？新项目还没影儿，一堆投资方主动上门来找我聊合作。这资本啊，比翻书还快。”
何越不禁莞尔。
话糙理不糙，这个圈子还真就是这样。
电影圈又多了一个4亿票房导演，姜文！
《让子弹飞》的大卖，彻底弥补了姜文在商业片领域的不足。能导能演，要奖项有奖项，要票房有票房，外界已经给他冠上了“全能型导演”的头衔。业内人士提起这事，无不感慨，当年《太阳照常升起》票房惨败时，有多少人唱衰过姜文？如今一部《让子弹飞》打了多少人的脸。
与此同时，合拍片成了圈内热议的焦点。
大家最熟悉的合拍片案例也就两个，《功夫之王》和刚下映不久的《盗梦空间》。《功夫之王》投资才七千多万美金，却让李冰冰等一批国内演员进入了好莱坞的视野，那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跳板。《盗梦空间》更不用说，口碑票房双丰收，柳亦菲饰演的盗梦师抬手让大楼灰飞烟灭的视频至今还在网上流传，隔三差五就被翻出来温习一遍。
圈内人都清楚最新合拍片的要求：必须有中方演员参与，而且还得是主要角色。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机会。
杨蜜在《宫锁心玉》剧组里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曾佳打了个电话。曾佳接到电话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下了这趟差事。她心里清楚，这种大制作就算真有女主角的位置，第一顺位也大概率是赵丽影、柳亦菲、井田那几位。杨蜜这头，《宫锁心玉》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杀青，档期能不能接上都成问题。但没办法，大老板吩咐了，跑一趟总比不跑强。
杨蜜不是唯一一个动心思的女演员。她只是圈内众多女演员的一个缩影，不少人都派了经纪人或者助理四处打探消息，想方设法往越光影业那边凑。
男演员这边，心思也不少。
何越靠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的短信，有些内容看得他直想笑。这些人平时见面一本正经的，不好意思开口打电话，短信倒是一条条发得勤快，有的旁敲侧击问项目进度，有的干脆拐弯抹角表示自己档期灵活，还有人直接发了个“何导，有机会带带我”过来。
何越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
《大劫案》剧组里，宁皓正叼着烟，看着雷嘉音在片场走神。今天没有雷嘉音的戏份，但他人在剧组，心思明显不在剧本上。
宁皓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好好拍戏。”
雷嘉音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宁导，你说何导那合拍片，我有没有可能……”
“打住。”宁皓摆了摆手，“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听哥一句劝，你现在最该操心的是手头这部戏。”
雷嘉音瘪了瘪嘴：“宁导，您能不能别总叫我‘老雷’？我才多大啊。”
宁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你长得显老成，这是事实吧？但你换个角度想，你现在看着像三十多，等过个五年十年，你还是这副模样。到时候你年龄到了，演技也磨练出来了，再加上这张脸的优势，绝对能吊打同龄人。”
雷嘉音听得眼睛发亮，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真假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宁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听我的，你以后会越来越吃香。”
网友和粉丝们没有圈内的消息渠道，只能跑到赵丽影、柳亦菲、井田的微博下面留言询问。三个人的评论区几乎被同一种问题攻占：“姐姐，何导的新合拍片你会参演吗？”
柳亦菲的微博先有了动静。她发了一条新动态，配了几张她养的白猫的照片，回复了网友的提问：“剧本看过了，但这次不会参演。”
这条回复让国内女演员们惊喜万分。
柳亦菲不参演，那就意味着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者。有人继续守在赵丽影和井田的微博下面，指望她们也发类似的消息。还有人顺着越光影业的名单挨个调查，结果发现杨蜜还在电视剧剧组里出不来，另一个新人还在学校读书。
越光的人，实在太少了。
又过了两天，《环太平洋》资金分配比例正式公布。
中方占比高达60%，越光影业占25%，中影占20%，万达占15%。华纳和狮门合计40%。这个比例一出来，业内哗然。中方资本在合拍片中的占比如此之高，前所未有。
华谊兄弟的王中磊看到新闻后，立刻推开了王中军的办公室门。
“哥，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环太平洋》中方的比例占六成，越光自己都拿了四分之一。咱们华谊要是能拿到一部分份额，哪怕十几个点，对股价都是个极好的刺激。”
王中军接过手机看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何越会松口吗？”
“不试怎么知道？”
王中军放下手机，缓缓说道：“我看悬。这种项目，份额就是话语权，何越未必舍得往外让。就算咱们溢价接手，以他的性子，大概率也不会松口。”
“那咱们就干看着？”
王中军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楼群上，片刻后说道：“去试试吧。成不成的，至少让他知道华谊有这个意向。”
月底前几天，《画皮2》彻底完工。
何越收到了特效团队和成片的最终确认报告，所有工作都已完成，可以送审了。他安排人尽快将影片送交总局审片。
与此同时，圈内人也在关注这件事。《画皮2》第一部的基础太好，当年的票房和版权盈利都极为可观。第二部从开拍那天起，质疑声就没断过，因为何越把导演的位置交给了新人乌尔善。这个决定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如今影片完工送审，所有人都等着看成片质量究竟如何。
韩三评的电话打了过来：“《画皮2》送审了？”
“刚安排人送过去。”
“档期有什么想法？”
何越说：“等拿到许可证再说。”
韩三评主动揽过了这件事：“我到时候帮你催一催。我会亲自和童局说，童局之前也关心过《星运里的错》的进度，正好一并问问。”
元旦前后，首都下了雪。
何越开车接赵丽影和井田回家的路上，天空飘起了雪花。到家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京城难得下这么大的雪，井田一下车就兴奋起来，拉着何越的胳膊晃：“越哥，等会儿叫上亦菲一起堆雪人吧！”
赵丽影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那层洁白的积雪上，眼底也带着一丝期待。
何越笑着看了看两人：“先吃饭，吃完饭再出来玩。”
柳亦菲和井田哪里等得住。进了屋，两人换了厚衣服就要往外跑。何越看着她们兴冲冲的背影，转头问赵丽影：“你不去玩？”
赵丽影摇了摇头：“我先准备午饭。你们玩你们的。”
何越便留了下来，陪她一起进了厨房。
快过元旦了，两人一合计，干脆包饺子吃。何越擀皮，赵丽影调馅，厨房里很快飘起了一股香喷喷的面粉味。
柳亦菲和井田在外面疯玩了一通，脸蛋冻得红扑扑地跑回来，进门看到案板上摆着一排排白胖的饺子，惊喜地叫出了声：“哇，晚上吃饺子！”
两人赶紧洗了手来帮忙。柳亦菲系上围裙擀皮，井田负责拌馅。井田看柳亦菲擀皮的动作熟练得很，忍不住问了一句：“亦菲，你什么时候练过厨艺啊？”
柳亦菲头也不抬，手上的擀面杖转得飞快：“私下偷偷练过呗。”
井田满脸困惑：“咱俩天天住在一起，我怎么不记得你练过？”
何越和赵丽影齐声笑了出来。井田被笑得莫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
饺子包好之后，柳亦菲和井田又坐不住了，拉着要往外跑。
这次赵丽影也跟着站了起来，三个姑娘裹着厚羽绒服出了门。何越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看着一锅水慢慢烧开，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
没一会儿，井田跑回来敲厨房的窗玻璃，隔着窗户朝他比划：“越哥越哥，给我一根生胡萝卜！”
“干什么用？”
“给雪人做鼻子！”
何越从冰箱里拿了一根胡萝卜，走到窗边递给她。井田接过去，裹着臃肿的羽绒服跑回院子里，那笨拙的姿势像一只肥兔子。
何越看着她跑远，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赶在饭点之前，三个姑娘终于堆好了雪人。井田又从窗边探头喊他：“越哥，快出来看！”
何越擦了擦手出了门。院子里站着一个胖乎乎的雪人，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地插在正中央，雪人脑袋上还扣着井田的毛线帽子。三个姑娘并排站在雪人旁边，手拉着手，眯着眼咧嘴笑，非要他拍照。
何越掏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她们不满意，又换姿势重拍。折腾了十几张，她们终于满意了，又把何越拉过来，四个人站在雪人旁边，让路过的邻居帮忙拍了一张合照。
看着还要检查照片的柳亦菲，何越笑着拍了拍她帽子上的雪花说道：“走吧，外面又开始飘雪了。”
不知不觉间，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里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柳亦菲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依依不舍地跺了跺脚：“再玩一会儿嘛，雪人还没看够呢。”
何越被她这副贪玩的模样逗笑了：“饺子还在锅里煮着，再玩下去就坨了。”
赵丽影已经率先转身走向门口：“我先进去煮饺子。”
柳亦菲还站在原地不肯动，拉着何越的胳膊撒娇：“越哥，你看雪这么大，明天肯定还能堆。”
何越摇了摇头，故意甩开她的手，大步往屋里走：“那我先进去了，你们俩慢慢玩。”
柳亦菲愣了一下，紧接着追了上去：“哎，你等等我！”井田也笑着跟上来，三人你推我搡地挤在门口，鞋上的雪踩了一地。何越被她们俩一人一边拽着胳膊，笑得有些无奈，却任由她们闹着进了屋。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完了热腾腾的饺子。窗外雪花簌簌落下，屋里暖气融融。
饭后，众人集体上楼换了出门的衣服。赵丽影穿了件深色羽绒服，拿着包下楼，说要去公司处理代言的事。何越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有些担忧：“路上滑，我送你。”
赵丽影还没应声，柳亦菲先凑了过来：“那我们呢？待家里好无聊。”
井田也跟着点头：“是啊，一个人在家没意思。”
何越看了她们一眼，索性一挥手：“那就一起出门逛逛。”
雪天的路况果然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