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州南部。
蜀道道路曲折,错综复杂,甚是陡峭。
人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失足摔落,即便山下有密林,也难保性命。
此时有一支数千人数的大军正沿着山路艰难行走,长长的队伍盘旋在整个山峦。
“快,再快点,只要绕过这座山就到了军师说的地方,等使君拿下蜀州,让你们都好好爽几天!”
大军前方的一名领军将领一边爬一边不断的嘶吼着。
但他的话传到后面,也只是让劳累的士卒们浅浅的抬头看上一眼,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无数遍,士卒们也听了无数遍,早就从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的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领军将领嘴角抽了抽,无可奈何得望了眼远处山下的位置。
此刻远处的林中,还驻扎着大队人马。
“蜀道如此难行,看来想要拿下蜀州,远比计划中的要难!”
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营帐前面,透过树叶的间隙遥望远处的高山。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儒士长袍的男子。
“使君,军师大智若妖,一旦计成,楚州蜀州两州之地便是使君的囊中之物。”
“嗯,但愿如此。”
吴荣轻轻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
追问道:“王先生,算算日子也该到了,怎么军师还没有派人来信。”
听到询问,男子面不改色。
“使君,按那杨临往日事迹来看,此人不仅通政事,还知兵法,切莫小看,军师虽多智,但费些功夫也算正常。”
“还好本官一直派人盯着他,否则这个家伙趁机乱攻打我永安府,夺蜀州就更难了。”
吴荣笑了笑,满意的捋了捋略微发白的胡须。
“使君高瞻远瞩,用兵如神,娄佩服!又有军师辅佐,大事指日可待!”
王娄拱了拱手,表情十分恭敬,但低垂的眼角却浮现出一丝阴翳。
吴荣对他摆了摆手,一双精明的眼睛看了过去。
“只是军师之计,困杨临而乱蜀州,本官始终存疑,即便长公主与杨临有旧,难道会为了他不顾蜀州安危出兵救援,且军师还言只困不杀,是何解?”
“呃,这……”
王娄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他显然不知道,但他明白想要再向上一步,就必须把绊脚石捧得高高的,这样才能摔得更惨。
况且他身为一介谋士,反应快是立足的根本,于是他立马转移话题。
“使君用军师之计,已经夺得楚州除西江府外的地方,兵马粮草更是在短时间之内丰盈起来,所以请使君务必信任军师。”
“本官知晓。”
吴荣略有不满地看了一眼王娄,但并没有纠结,反正听军师的话已经习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传令兵正快速赶来。
没用多久,通过层层传递,将消息带到了吴荣身前,王娄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记号。
“使君,是军师的消息!”
“快拿过来!”
吴荣有些兴奋地接过,开始仔细观看。
几息过后,突然大手一拍。
“哈哈哈,军师计成矣,杨临已经被围困在山通城内!”
“恭喜使君,只待蜀州兵马出来,便可让叛军们先上,咱们则以逸待劳,坐收渔翁之利!”
“好,大计可成也!”
说完,吴荣回到营帐之内,仔细得观摩起平铺在桌上的地图。
上面各项标记清晰可见。
他实际上不懂军事,这张地图上的内容是军师数月之前所画,后来通过传来的信件不断修改。
“邢将军已经在前往埋伏的路上,白云县那边已是强弩之末,命令黄鉴两日内拿下白云县,除掉这颗刺!”
提到白云县吴荣就气得牙痒痒,他没想到这个蜀州边城会这么难攻。
要知道周边的几座城早早就被他拿下了,大军已经深入,偏偏白云县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了那么久,实在匪夷所思。
他根本无法想象小小的城池居然有这么多粮草。
“使君,白云县守军不多却能守住如此长的时间,县令应是有大才之人,若是能将其招降,对我们用处颇大。”
谈起白云县,王娄起了爱才之心,试着说道。
但吴荣却冷哼一声。
“哼,若是能招降,他岂会守到现在?不早就乖乖开门投降了?”
“使君,话虽如此,但楚州虽得,肯定仍有居心叵测之人,此时若是有善守之人扼守咽喉,可保后方不失,正如这西江府,若有人能守住永安府以南,又何惧他杨临北出?”
“这……”
王娄的话一针见血,直接说动了吴荣。
再看王娄时,眼里也多了一分满意。
“好,你亲自去,若是能招降他,必对你有重用!”
“谢使君!”
王娄精神一振,连忙行礼,脸上也严肃认真了几分。
若是能把这个事情做好,只等军师倒台,他也算多了几分机会。
……
黄昏时分,山通城北。
三百骑兵经过两日狂奔,已经临近楚州边境,再往前,便是蜀州的白云县。
一路上,梁岩带着齐丰他们左右奔袭,只在刚出山通城的时候短短交锋一阵,后面一路都是畅通无阻。
但就在继续前往白云县的路上,梁岩突然改变了方向。
齐丰连忙打马上来。
“先生,为何往东走?”
“此地靠近蜀州,继续往北恐有埋伏,我知道一条足以让骑兵通行的小道,更加安全。”
梁岩信誓旦旦的说道。
齐丰出言反驳。
“可是往北就进去了蜀州,我等正好探查蜀州的情况。”
“齐统领,临行前主公是如何吩咐的?”
梁岩立刻打断了他。
“听,听先生安排。”
“那就跟我走!”
“是。”
无奈之下,齐丰领着三百骑兵跟着梁岩朝着东方行去。
夜幕在他们身后,逐渐浸染整个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