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欢收回思绪,劝说道:“逸兰姑娘,虽说你不比男人差,但你和阿衍依然有男女之分,有的时候,还是应该稍微避讳一下,你说呢?”
逸兰没有任何表示。
她这样的态度,陆欢不觉得有什么,但激怒了高衍。
“这是我媳妇,我唯一的妻子,未来孩子娘。
如果你对我媳妇,一直是这样的态度。就算会引起皇帝陛下的不喜,我也要求他给我换一个暗卫!”
逸兰的眉眼间终于表现出一丝慌乱。
她好不容易,从那么多暗卫中脱颖而出。
如果就因为这点“小事”而被退回,只怕以后,她再也别想在其他暗卫面前抬起头。
她猛地单膝跪下,抱拳说道:“是逸兰僭越,还请九爷不要把我退回去!”
高衍没有表态,而是邀功似的看向陆欢。
如果此刻他有尾巴,一定摇摆得飞起。
陆欢轻咳一声,“逸兰,你先站起来吧!”
顾承彬幸灾乐祸地看着高衍夫妻。而许氏的眼中,却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艳羡。
世俗礼教约束,让她不得不大度。虽然王爷几乎不曾去后院,但人毕竟养在后院,总不能真的当不存在。
哪里能像高衍和陆欢那样,只有彼此。甚至因为不想后院那么多女人,还放弃认祖归宗。
也不知道王爷在密信中怎么禀报的,父皇竟然没有震怒。
不过父皇应该还是有些不悦,不然就不会派一个女暗卫来了。
纵观大越王朝近二十个王爷,也就只有高衍身边配备了女暗卫。
高衍拉过陆欢,走到顾承彬右手边坐下。
说道:“我没打算去金陵……”
还没说完,就感觉手被陆欢拽了拽。
“媳妇,怎么了?”
“话不要说太早。”陆欢解释道,“据我所知,陆如意想怂恿高仲保去金陵进学。
理由很简单,北地靠近边境。论起科考,和南方完全没有可比性。
大越朝开国二十来年,前三甲基本上都被南方学子包揽,甚至还有一年,北地竟无一人中榜。
北地学子能中进士,相当难得。”
顾承彬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陆欢提出的问题,他何曾不知道。但几百年来的差距,不是区区二十年能填补的。
他进而想起上一科的弊案。
眼看着还有大半年便又是院试,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可这和我去不去金陵有什么关系?”
高衍的小算盘打得很好。
当年高尚志和高尚文分家,就是因为高尚文和高怡梦两家想搬去金陵,而高尚志并不想离开北地。
高衍就想效仿他父亲和大伯那样。
就算什么都分不到,有陆欢的嫁妆,背后还有燕王府,他根本不用担心活不下去。
陆欢拍了一下他的手,“我手里握着那么大一笔嫁妆,你觉得婆母会舍得放走这么大一块肥肉?”
“所以欢儿,当初你为什么要对他们有求必应!”
陆欢勾起嘴角,“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等他们适应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再让他们吃糠咽菜,他们怎么肯!”
“可是,爹娘手中还有银钱。就算分家了,他们也不可能穷到吃糠咽菜!”
顾承彬插嘴道:“虽然不知道高家那对夫妻手上还有多少银子,但要想在金陵求学,只怕没那么容易。”
陆欢扬起眉,点头附和,“正是!”
其实顾承彬还想说,如果有需要,他直接让人做局,让高家分家就好。
但出于私心,他也希望高衍能去金陵,便没有开口。
高衍耷拉下脑袋,整个人就像是晒蔫了的小白菜,没精打采的。
陆欢捏了捏他的手心,安慰道:“别难过了,你之前不是还想去南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这不正是好机会吗?”
高衍强撑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不错!金陵可是京畿重地,那边比北地繁华不知道多少倍。
我一定要好好见识一番,才不枉费我走一遭!欢儿,你陪我!”
“好!”
顾承彬心里又开始冒酸水了,“对对对,这北地就是穷乡僻壤,比不上金陵那等好地方!”
陆欢和高衍不好笑出声,但许氏可不管那么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王爷,羡慕就直说!”
顾承彬轻哼了一声,“我羡慕什么,又不是没在金陵住过!等春夏,我向父皇递个折子,去草原上走一圈,不带你!”
许氏脸上的笑意不减,“你不想带,我还不想去呢!到时候我的肚子,正是大到骑不了马的时候,我去凑这热闹做什么!”
顾承彬这时也想起来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最近忙糊涂了,都把这么大的事情忘记了!罢了,等明年再说!”
“胡闹!巡边哪里是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的!”
陆欢笑眯眯地看着燕王讨不着好。
而高衍吩咐两个安慰,“我家没空房间了,不方便安置你们。
你们最近就留在燕王府上,不用担心我,我在村里不会出什么大事!”
这点理由显然不足以说服逸光和逸兰两人。
陆欢又说道:“只消等上一月,我那位妯娌就能说动我公爹他们了。而且高衍的身份,最好别让他们知道。
从小到大苛待阿衍,却要因着阿衍的身份鸡犬升天,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逸光和逸兰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对这事的赞同。
逸光说道:“好,我们姑且等上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还是没有转机,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了!”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受到了逸风逸尘的影响。
这两天雪虽然停了,但城中暗流涌动,逸风逸尘都忙得团团转。
他们同为陛下的暗卫,名义上是来辅佐保护皇子,其实也有监视地方的作用。
他们一时半会,的确也走不开。
两边达成一致,逸光和逸兰便退下,和逸风逸尘汇合,继续收集情报去了。
许氏又和陆欢聊了好一会儿,才旁敲侧击问道:“弟妹,我看你今日穿戴得怎么这样素净!”
陆欢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没发现有掉下来的碎发,说道:“家里出了点事,首饰卖给婆母了。”
“可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没有,说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呢!”陆欢简单将那些首饰的由来,解释给许氏听。
许氏表示,她当真是开了眼界。
“真是岂有此理!也就是在商户人家,才有妾室扶正这样荒唐的事情!你等着,我肯定会帮你敲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