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笑充满鄙夷和嘲讽。
宋慈一听就炸了。
“小屁孩,你哼唧什么!”
欢哥儿面带嘲讽,冷冷地笑道:
“没什么!只是笑你们把垃圾当个宝。”
“垃圾?”
宋慈一拍桌子站起来,这可是她的一番心意,还指望着用这絮雪冰城的美食拉近她和孙中怀的关系,结果欢哥儿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说这是个垃圾,简直岂有此理!
她怒目圆瞪,看着欢哥儿道:
“裴欢,我念在你是裴将军的儿子,我又和苏姐姐是手帕交的份上,对你客客气气,你怎的如此无礼?”
孙中怀却看着欢哥儿道:
“你既说这是垃圾,可有说法?”
欢哥儿对着孙中怀还是很尊敬的。
毕竟这位老师不光在学识上让自己望尘莫及,各类杂学也都涉猎颇广颇深,短短几日的相处,他就已经受益匪浅,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听自己的先生这般郑重地问,也收敛起戏谑之心,正经道:
“回先生。这絮雪冰城的东西确实卖相奇特,口味也前所未有,在这盛京城中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哼,小屁孩,知道就好!”
宋慈有些洋洋得意。
九公主却听出他话里还有下文,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追问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说它是垃圾?”
欢哥儿朝着九公主点头示意,缓缓道:
“东西是奇特,不过取巧已,也未必就有传言的那般美味。况且,和我母亲做的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宋慈听他提起苏璃,倒也收敛了一些脾气,只是有些不服气。
“你的意思是,苏姐姐也会做这些?”
欢哥儿小脸上洋溢着自豪,得意道:
“当然!絮雪冰城还未开张之前,母亲就天天在家中做这些给我们当零嘴吃。”
“当真?”
宋慈追问道。
苏璃那日和她在茶楼相谈甚欢,很多观点都和她不谋而合,更坚定了她勇敢追求孙中怀的信心。
此时听欢哥儿说苏璃也会做这些,倒也有些向往。
“当然。不信的话,我做给你们尝尝?”
欢哥儿何等聪慧,见苏璃做过那冰碗,立马依葫芦画瓢,要来了冰和水果、葡萄干、坚果等,当着众人的面开始制作。
不消多时,五份晶莹剔透的冰碗就做好了,盖上水果颗粒和葡萄干、坚果,浇上手打的果酱,看起来叫人食指大动、两颊生津。
“母亲还给这些冰碗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酥山。”
欢哥儿眼珠子一转,临时瞎编。
“酥山?好名字!还十分的风雅!”
肃王等不及率先尝了一口,顿时惊为天物。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九公主见他一脸陶醉,十分的不信,端起来尝了一口也赞不绝口,
“我也曾吃过不少美食,这冰沙也曾在宴会中见过,可为何裴小公子做的这酥山口味如此独特?”
孙中怀和宋慈也纷纷尝了。
宋慈不得不承认,这酥山味道确实好。
不过,她不信这个邪。
她不甘心的打开自己从絮雪冰城买到的尝了一口,眉头一皱,相比之下絮雪冰城的冰沙和冰激凌口感确实差了一些。
“苏姐姐做的酥山确实美味。只是,这奶茶总没有了吧。”
宋慈企图找补回一些面子。
哪知欢哥儿根本不给她面子,看了一眼奶茶,又闻了闻,道:
“这个奶茶用的茶也不是上等,不过是一些筛下来没用的茶末调制的,和母亲煮的差远了。还有这杨枝甘露,用的也是一些下脚料,呵呵……”
两个呵呵,代表了他的意见。
九公主听得眼睛直发亮。
这位宋慈口中的苏姐姐,裴小公子口中的母亲,可真是个奇女子。她都忍不住想要见见了。
“裴欢,十日后就是端午。贵妃娘娘要在宫中举办端午宴会。到时候,你和你母亲也会去的吧?”
九公主甚少看得上别人,但她很想结交一下这位苏璃。
欢哥儿打量了一下九公主,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她的身份。不过,既是宋慈带来的人,又看她举止贵气、衣着不凡,还能参加宫中宴会,想来身份应该不低。
宫中的宴会,他很想苏璃去。
毕竟苏璃一个人守在青山院,整日对着不能动弹的父亲,又要照顾他们两个,实在很是辛苦。是应该要出去松快松快、玩一玩的。
十日后,算着时间父亲也已经正骨结束了。苏璃正好散散心,结交一些新朋友。
他想了想,作势为难道:
“照理说母亲应该是要去的。可是,母亲要照顾父亲,祖母又盯她盯得严,不知会不会放她出来。”
九公主忙道:
“无妨。我给她下个帖子。”
此事说定了。
宋慈又缠着欢哥儿要酥山和奶茶的方子,欢哥儿只说此事需得到母亲的允许。
宋慈一颗心都要飞到青山院了。
几人围坐一起,品尝着美味的酥山,将絮雪冰城的东西丢在一边再不理会。
孙中怀去送依依不舍的宋慈和九公主回家,欢哥儿见天色不早,收拾收拾也准备回家。
可刚站起来,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还不等他叫唤出声,已经一头栽在了地上。
把在一旁哼唧欲睡的肃王吓了一大跳,抱起欢哥儿一看,只见他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脸上蔓延。
掀开手脚查看,手上、脚上也有可怖的红疹。
“欢哥儿!欢哥儿!”
……
医馆里,坐诊的大夫抬眼看了看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的孙中怀,又看了看悠闲自得躺在医馆躺椅上补觉的肃王,没好气的说道:
“我说两位公子,这位小公子有风疹,不服杏仁,你们不知道吗?还给他吃那么多杏仁,不要命了!”
“杏仁不服?”
孙中怀皱皱眉头,也没听欢哥儿说过呀。
“不错,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天生对某些食物不服。这位小公子就是对杏仁不服。吃了杏仁,就会全身起红疹,严重的还会气短气虚,若不是送医及时,只怕会一命呜呼了!”
“多谢大夫!”
孙中怀想起欢哥儿情况,实在后怕的很。
他走到肃王身边,踹了他一脚道:
“走了。”
“啊?好了啊?他没事了?大夫怎么说?”
肃王哈欠连天。
“没事了,说是杏仁不服,起了风疹。”
“什么?”肃王一个激灵,从躺椅上翻身起来,盯着孙中怀问道,“杏仁?风疹?”
“嗯。裴夫人也没跟我说过呀,吓死我了。走吧,一起送欢哥儿回去。”
侯府门口,苏璃早就已经望眼欲穿。
石头早已经飞奔回来报了信。此刻一行人都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瞧见孙中怀抱着欢哥儿从马车上下来,苏璃飞奔了过去,哑奴也已经快她一步接过了欢哥儿。
“欢哥儿?怎么样,感觉好一些没有?”
感受到苏璃话语中满满的担忧和关切,欢哥儿心里暖暖的,他虚弱道:
“母亲,我好多了。”
苏璃招呼哑奴赶紧抱他回去,又对孙中怀道:
“有劳先生了。”
“不妨事。也是我的过错,竟不知欢哥儿在吃食上有此禁忌,少夫人莫怪才好。”
苏璃摇摇头,道:
“之前我也不知道。今日幸好孙先生发现送医及时,才救了欢哥儿一命。大恩不言谢,他日再登门道谢。”
“哪里话!时候不早了,在下告辞。”
肃王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大步上前,对着苏璃不客气问道:
“少夫人,敢问将军可有此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