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地等待，最是煎熬。
蔡成根本就坐不下来，只能不断在产房门外来回踱步。
至于送细雨前来的帅府下人，都被蔡成赶得远离产房。
哪怕是来回踱步，蔡成也不敢用力，生怕脚步声太大，影响了产房里面的手术。
这可是大汉第一次剖腹产手术，而且是在条件完全不充分，青霉素的人体试验目前也没有切实结果的情况下。
细雨和轻风完全是两个性格。
轻风性格比较开朗，有不高兴的事情时，也会明显地写在脸上。
可细雨不同。
细雨的性子非常温顺，无论什么事都不争不抢。
如果说蔡琰三女蔡成最疼爱谁，非细雨莫属。
蔡成一直在祈祷，祈祷细雨能够母婴平安。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产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时间又过去了一刻钟，产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蔡成已经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步了。
哪怕产房外专门给他摆放了桌椅，桌椅上还准备了茶水和果干，可蔡成根本就坐不下来。
蔡成一边踱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桌面上专门给他摆放的沙漏。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毕竟华佗和大医堂都需要知道，一次剖腹产手术，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眼看时间就要过去三刻钟时，突然之间，产房内传来婴儿嘹亮的哭声。
蔡成的心并没有因为婴儿的哭声而放松，反而一下子收紧了。
他早就知道，剖腹产，婴儿大概率是不会有问题的。
让蔡成真正担忧的，是细雨的生命。
蔡成脑中不断闪现各种不好的结果。
因为第一次剖腹取胎，结果伤口过大，血根本就止不住……
因为胎儿太大，所以细雨的子宫早就不堪重负，几乎失去了弹性，结果导致大出血……
因为……
这些剖腹产的知识，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蔡成脑子里都有。
可他现在却只能等在产房外面束手无策。
又过了将近一刻钟，蔡成突然听到产房的门响了一下。
蔡成瞬间冲到产房门前，眼巴巴地望着，希望里面出来的人，马上告诉他“母子平安”。
产房的门在慢慢打开。
蔡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慢的开门，仿佛打开房门要经历一个世纪的时间。
终于，在过了几个世纪的时间后，产房的门完全打开了。
一个女郎中抱着已经包裹好的婴儿，迈步走了出来。
随后便是另外两个女郎中搀扶着华佗走了出来。
华佗的脸色煞白，显得疲惫不堪，仿佛过去的半个时辰，他就老了很多岁。
不过，华佗的眼睛是亮的。
蔡成不敢开口，死死地盯着华佗。
华佗终于张口了。
“王……王爷，母女平安。”
说完，华佗眼前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
两个女郎中知道这是因为华佗一直过于紧张，现在突然放松下来，精神和身体都支撑不住后的身体自我保护机能。
晕过去，有时候是一种最好的放松和休息。
帅府的下人过来，从女郎中手上接过刚刚出生的婴儿，看了一眼，对着蔡成说道：
“王爷，孩子很好，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敢情刚刚华佗说的“母女平安”，下人根本就没听见。
蔡成没有答话，眼睛还是紧紧盯着产房里面。
他之前已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自然知道孩子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细雨呢？
为什么里面的郎中，还不把细雨给推出来？
要知道，手术床也是蔡成发明的，床下都有轮子，手术完就可以从手术室中推出来，一直推到病房的病床旁。
而大医堂的病床，也都是特制的，很方便便能升高或降低。
手术床推到病床前后，将病床调整到与手术床一样的高度，很容易就能把手术后的病人移到病床上。
细雨呢？
细雨怎么还不出来？
蔡成想大声喊上几声，可他光张嘴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蔡成看到了手术床。
如今已是秋末，天气已经凉了。
细雨身上盖着一床鸭绒被，正在被两个女郎中缓慢地推出来。
鸭绒被？
对。
这也是蔡成的发明创造。
现在的大汉，不仅有鸭绒被，还有鸭绒、鹅绒保暖服。
当然，目前只有青州能产出鸭绒、鹅绒制品。
这全怪蔡成沉睡了五年，如何获取鸭绒、鹅绒的办法，就留在了青州，并没有被普及。
目前，能用上鸭绒、鹅绒制品的，除青州一些人之外，大概也只有蔡成一族了。
扯远了。
蔡成如同一道闪电，冲到了手术床前，声音嘶哑地问道：“细雨怎么样？”
一个女郎中答道：
“都很顺利，血流的也不是很多，缝合也很好。下面就看会不会发烧。如果发烧，可能就要用青霉素了；如果没发烧，那就得恭喜王爷，母女平安，这次剖腹产手术完全成功。”
另一个女郎中说道：
“还请王爷莫要阻路。不能让细雨在外面，得快点送到病床上。”
蔡成一听，绷紧的心弦，顿时松弛了下来，整个人“倏”地一下让开道路，口中还叫着：
“我来引路。我来引路。”
细雨暂时还不能返回帅府，必须要等到确定一点事都没有后，才能离开大医堂。
蔡成想与细雨说上两句话，可此时的细雨还在沉睡中，根本就无法说话。
来到病床边，蔡成没用其他人帮忙，双手托住细雨，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在病床上，再盖好被子。
然后蔡成又从下人手中接过自己已然熟睡的女儿，认真地看了又看，才将她轻轻放在细雨床边的小床上。
之前抱着婴儿出来的女郎中，走到蔡成身边说道：
“王爷，中间麻沸散药劲过去过一次，而针灸麻痹好像又不是很管用，于是就又服了一大碗麻沸散。估计要再过半个时辰，才能醒来。”
蔡成连连点头，却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细雨醒来后，才是关键。
切开的伤口会非常非常疼，如果细雨忍受不了，还得再次给她灌麻沸散。
连续喝下麻沸散，不知道对身体会有什么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