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然一沉,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男人低垂的凤眸,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仿佛遮挡着什么,但那晶莹的泪珠还是不争气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晏雪初惨白的脸上。
“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字一顿的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胸腔深处撕扯出来的,充满着阴鸷与愤怒,回荡在阴森的大牢之中,显得格外刺耳瘆人。
“啊!”
终于。
赫连珏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抱着怀中女子痛苦地大喊起来。
那凄厉的喊叫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穿透着整座大牢厚重的墙壁。
而另外一边,黑衣人好不容易抓到那名逃跑的狱卒,结果他负隅顽抗想要用匕首了解自己,好在她反应敏捷,直接一剑贯穿他的那条手臂,鲜血滴落的同时,手里的匕首也随之掉落。
她把人直接带了回去。
聿王府,地牢。
赫连珏一步步的走入地牢,脚步虚浮,面色沉重,四周的一切在他眼中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此时冷旭和罗阳,以及站在旁边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三十,见到他出现立即抱拳行礼。
赫连珏仿佛没看见他们似的,目光空洞的望着一处,眼里似乎没有焦点,仿佛此刻剩下的只有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三十立马跪下,“王爷,是属下来迟一步,才没能救下王妃,您……”
“便是他毒杀了她?”
赫连珏陡然打断三十的话,阴鸷的目光紧锁在昏迷且被捆绑在木桩的那名狱卒身上。
“是……”
三十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不知赫连珏手中何时握住那把鎏金莲纹柄匕首,直接在扎在了男人被三十的长剑贯穿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
狱卒痛醒,顿时迎面对上赫连珏那双仿佛要吃人的阴鸷眼眸,在剧痛与恐惧的双重压力下,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尖,疼痛将他彻底吞噬。
“你知道动了不该动的人,会有怎样的下场吗?”赫连珏的声音如同淬了毒般从嗓子里溢出,他凝视着狱卒,狭长的凤眸里尽是无情的冰冷。
“啊啊啊~~~”
此刻赫连珏缓缓拧动了匕首,血肉被利刃绞着,巨大的疼痛几乎迫使狱卒昏厥过去。
狱卒额间不断冒出冷汗,浑身颤抖不停,煞白的脸因痛苦而扭曲,此时他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赫连珏的煞神之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有传言说,他就是地府索命的阎王,但凡落到他手里,不死也得掉层皮。
“……都……都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嬷嬷要小的……这么做的,小的也是……被、被逼无奈。”
他眼神惶恐,声音哆嗦地道。
丽妃是皇帝的宠妃,她身边的嬷嬷给钱让他杀了聿王妃,原本他也是不愿意的,可她们有得是权势,杀了他一个小小的狱卒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他根本没得选择。
“丽妃……哼!”男人凤眸深沉,俊美的五官在昏暗的地牢内,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他陡然拔出匕首。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狱卒更疼痛的惨叫。
血液飞溅,落在赫连珏的脸上,莫名增添了几分冷冽妖冶的美感。
赫连珏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利刃上的血迹,睥睨狱卒一眼,低沉阴冷的嗓音缓缓响起,“丽妃做的事情,本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你毒杀本王的挚爱,也该死!”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尾音的落下,赫连珏手中的匕首贴在了狱卒的脸上,缓缓游移起来。
狱卒瞳孔紧缩,脸上那微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打了寒颤,极度的恐惧仿佛将他直接扔入无尽的深渊。
紧接着就听到男人低沉阴冷的声线缓缓传来:“本王要剥下你这张脸皮,当作为她报仇的凭证。”
“啊——”
惨叫在地牢里不断回响,剥到一半,狱卒便已活生生的疼死。
…………
皇宫,丽月殿。
丽妃刚喝完药,便见钱嬷嬷急匆匆的步入殿中,立时又将宫女挥退下去。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钱嬷嬷当即压低了声音对丽妃说:“娘娘,事情都办妥了。”
“人死了?”丽妃问。
“嗯。”
钱嬷嬷点头。
“你确定吗?”丽妃还是有些不放心。
“此事千真万确,如今聿王府已经布置了灵堂,又挂起了白绫,聿王妃一死,娘娘便可高枕无忧了。”钱嬷嬷微笑道。
此时丽妃所有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开心地说:“如此甚好,往后便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钱嬷嬷沉吟片刻,有那么一丁点的疑虑,“娘娘,虽说我们眼下已经除掉了聿王妃这个隐患,但她和聿王毕竟是夫妻,她会不会告诉聿王?”
丽妃的冷眸瞬间望向钱嬷嬷,钱嬷嬷顿时噤了声,不敢再说。
可丽妃却没有指责她什么,其实仔细一想,钱嬷嬷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在这期间毕竟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而且看赫连珏和晏雪初,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似乎很不错。
那么,晏雪初会不会将这个秘密告知赫连珏呢?
越往深处想,丽妃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悬了起来,如果聿王知道的话,此事就变得棘手了。
赫连珏可没有晏雪初这般容易杀掉。
少顷。
李德福带着一帮侍卫直闯丽月殿,他锐利的眼眸扫了一圈,指着钱嬷嬷立即下令:“抓住她。”
“哎?你们做什么?”被抓的钱嬷嬷尖声高喊。
李德福蹙起眉,又吩咐:“堵上她的嘴。”
侍卫们立马用布塞住钱嬷嬷的嘴,可她即便不能大喊大叫,嘴里依旧发出呜呜声,向丽妃投去求救的眼神。
丽妃疑惑不已,板着脸问,“李公公你们这是干什么?”
李德福向丽妃行了礼,解释说:“回丽妃娘娘,经过查明,装有大量麝香的香囊虽是从聿王妃暂住的殿中被搜出,但最近出宫采买麝香的却是钱嬷嬷,谋害皇嗣,陷害聿王妃都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陛下得知此事龙颜大怒,故而让奴来抓她,细细盘问,查明真相。”
“什么?!”
丽妃愕然。
李德福告退,将钱嬷嬷直接带走。钱嬷嬷经过一番严刑拷打,的确承认了香囊是她采买的,并且放入了聿王妃的殿内,以此陷害聿王妃。
而至于缘由,刑部的人想要仔细盘问时,钱嬷嬷承受不住酷刑遂是昏厥过去。
待到狱卒送饭发现时,钱嬷嬷已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