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京城内华灯初上。
此时有两道可疑的身影,身穿玄色长袍披风,硕大的连帽遮挡着面容,她们绕到长阙坊的后门进去,在小厮的领路之下去到了顶楼的一处雅间。
景宁推门而入,就见里面有一男一女。
男的丰神俊朗,五官端正;女的容貌绝艳,拥有倾国倾城的姿色。一张红木雕花美人榻上,男人衣衫不整的躺在上面,而女子就依偎在他的胸膛,染了丹寇的纤纤玉手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送到男人嘴边。
男人张口含下,轻轻咀嚼,望向女子的眼神宠溺又温柔。
景宁见状脸色微变,微微侧首,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小厮,“你确定没有带错路?”
小厮肯定的摇摇头,“小人是按照命令行事的,绝对错不了。”
景宁:“……”目光又尴尬的落回到那对男女身上。
便是在此时,赵尺渊的余光瞥见门口的人影,遂是出了声,“公主既然来了,便赶紧进来吧。”
景宁眸色微沉,和身边的苍耳交换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颔首守在了门口。
景宁刚跨入屋内,房门便立马被关上,此时赵尺渊从美人榻上坐起身,花魁夕颜宛如菟丝子般靠在男人怀中,带着探究的目光在景宁身上打量。
此时景宁的视线落在赵尺渊身上,在经过一番审视之后,景宁无比肯定地说:“你不是那日给我蛊虫的男人。”
赵尺渊嗤笑一声,“我也没说我是啊。”
她的眉毛瞬间聚拢起来,“你不是他,那你究竟是谁?约我来此作甚?”
这会儿赵尺渊的目光才依依不舍的从夕颜脸上移开,看向了景宁,“是他让鄙人亲自来见景宁公主的,他说那蛊虫的解药可以给公主。”
说罢,他就给怀里的夕颜递了一个眼神,夕颜颔首立马扭动着水蛇腰到景宁跟前,手里还奉上一个小瓷瓶。
夕颜笑得勾魂夺魄,“公主请拿好。”
景宁的视线落到女子递来的那个小瓷瓶上,眉眼间闪过一丝愁绪,但她并未直接接过瓷瓶,反而是问:“当初他给我蛊虫说是能控制人心,如今你们又给我解药,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夕颜见她不收,便将小瓷瓶放到了旁边的桌上,继而回到赵尺渊的身边。
赵尺渊道,“他给你的蛊虫是否能控制人心,我并不清楚,不过从他给你的那一刻起,景宁公主便注定了要与我们站在一边,方才的解药只能为公主的蛊毒缓解一二,算是小小的见面礼。”
“至于真正的解药,便要看景宁公主的选择了。”
赵尺渊笑得阴森,落在景宁眼里,就好比他在自己面前挖好了陷阱,就等着她主动的往里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和那个面具男的身份似乎都并不简单。
“我们是什么人,公主没必要知道。”赵尺渊轻笑地说,“公主只需要知道,只要你帮我们从聿王府救出一个人,噬心蛊的解药,我们即刻便可奉上。”
噬心蛊!!!
景宁闻言,眉心微蹙,难怪蛊毒发作时,她总感觉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她的心脏,原来是噬心蛊,那个男人竟敢欺骗她!
“之前你们用蛊虫诱骗于我,如今用蛊虫控制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给我真正的解药?”如今她在北昭国的地盘上,身边除了自己人,她谁都不敢轻信。
况且这些北昭人一颗心仿佛生了八百个心眼子,更是轻信不得。
而今她中的蛊毒便是最好的例子。
赵尺渊弯唇微微一笑,继而捏住了夕颜的下颌,柔声地问:“你说,她不信我们的话,该怎么办?”
夕颜潋滟的朱唇绽开媚人的笑,她说:“那我们便再等一等,马上就要到时候了。”
“好啊,听你的。”
他们两人举止暧昧,站在那里的景宁仿佛成了一团空气,完全被他们所无视。
“喂!你们两人够了!”景宁怒了,只觉得这对狗男女实在是太过分,要发春能不能分分场合?
然而下一秒,一股尖锐的刺痛袭向景宁的心间,整张脸因为剧痛而变得扭曲,随后便力不可支的跌坐在地上,手紧紧摁捂着胸口。
糟了,是蛊毒发作。
“呃啊——”景宁发出痛苦的喊叫,身心都仿佛受到了蛊虫的啃噬,使得她疼痛难忍的在地上打滚,模样狼狈。
夕颜见此,遂是起身向景宁走去,然后拿起桌上的小瓷瓶,在她面前蹲下身。
“想要知道我们给的是不是解药,待到毒发时,一试便知。”
女人媚笑道,便将小瓷瓶里的一颗红色丹药倒在掌心,转而喂给她服下,遂是道:“是否要得到完整的解药,就看景宁公主自己的选择了。”
吃下那颗所谓的“解药”,景宁感觉自己身上的蛊毒的确是得到了压制,她缓缓地站起身,目光从夕颜脸上挪移到赵尺渊的脸上。
“说吧,你们要救什么人?”
如今蛊虫就种在她身上,如果没有解药,随着蛊毒蔓延至浑身血液,她早晚都会死。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还没有报仇雪恨,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
夕颜与赵尺渊互递一个眼神,本想着可能还需要多磨磨,没承想这位公主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皎月之下,一抹黑影以矫健的身法在皇宫之中来去自由,很快,黑影便悄然去到冷宫。
隐秘的角落里,黑影对着身前之人,特意压低音量道,“……王爷说了,此事是否能成,全看公主如何做。”
黑暗之中,赫连婧微抬的眼眸里掠过几分暗芒,“麻烦代为传达,只要皇叔能助我,我便会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在冷宫这么多年,她也该夺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五天过去。
一名宫女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步入丽月殿,到丽妃跟前行礼时,站在她身侧的嬷嬷立马接过汤药,并且屏退了殿内所有的伺候的宫人。
“娘娘,该喝药了。”嬷嬷将汤药端到丽妃的面前,低声地说,“娘娘,一切皆已安排妥当,只要您饮下这碗汤药,保管能将聿王妃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