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不必言谢
翌日。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纸,洒进屋内。晏雪初缓缓转醒,眼前朦胧一片,耳畔传来窗外鸟儿的啼鸣,仿佛是在提示新一天的到来。
发了一夜的高烧,晏雪初只觉得浑身疲惫乏力,似有火在体内燃烧,烧得她神志不清,嗓子干哑难受,嘴唇干裂,像是被烈日暴晒过的土地。
缓了许久,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本想去倒杯水喝,可刚一站起,头重脚轻的难受感瞬间袭来,脑子混混沌沌的就跌坐在榻上。
门被轻轻推开,听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见到晏雪初已经醒来,顿时将汤药搁到桌面,便满脸担忧的快步到她跟前。
“王妃你可算是醒了。”听荷轻柔的声音传来,话语里带着一丝小小心翼翼的关切,“是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晏雪初眼睛闭了闭,眼神迷离且无神,仿佛有一层薄雾在她眼前,此刻她还处在生病的虚弱当中。
她摇了摇头,声音十分的虚弱,“我……没事……”
其实她就是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除此之外,她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
“王妃你昨夜烧得很是厉害,奴婢都担心坏了,王爷还守了你一整夜呢,直到五更天时才因为要去上朝才不得不离开。”
“王爷?”晏雪初沙哑着嗓子问。
“嗯,昨日王妃遇刺,又发了高烧王爷很担心,便守着王妃一宿没合眼。”
听荷瞧着晏雪初脚上没穿鞋袜就要下地,好似要去做什么,连忙问:“王妃方才是要做些什么吗?宋太医说,你如今的身子骨弱,需要好生歇息,仔细调养。”
说着听荷扶着她靠在床头,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晏雪初愣了愣神,没有想到他竟然守了自己一夜……
“王妃若想做些什么吩咐奴婢去做就好。”
“口渴。”
她只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听荷一听立马就去倒了杯水过来,待晏雪初喝下几口,她便将汤药送到她的面前。
晏雪初接过汤药饮下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让她微微皱起了眉,身为一名大夫,深知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便强忍着药材的苦味一口闷下。
“王妃喝了药,就再歇息一会儿吧,宋太医说你需要好好的休养。”听荷接过药碗轻声说着,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薛恒呢?”晏雪初突然问起。
记得昨天昏倒之前,最后见到的一个人是薛恒,不知道他对付那名杀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薛恒他……”听荷支支吾吾的,神色犹豫。
“他怎么了?”晏雪初拧眉,抓住听荷的手腕,有点着急的问道,“是不是受了重伤?”
“……嗯。”听荷垂着眼睫点了下头,说:“听府里的人说,昨天薛恒为了保护王妃,身上中了好几剑,不过被宋太医治疗之后已无大碍。”
“他受伤了。”晏雪初低语着。
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他就不会受伤,就连听荷也险些……晏雪初心底满是自责,如果她当日没有去追那抹可疑的黑影,或许她便不会发现他们的秘密,也不会遭到他们的刺杀。
似乎是瞧出晏雪初眼中的担忧,听荷立刻就补充,“王妃不必担心,薛恒可是王爷的暗卫,暗卫从挑选到经过多练训练,再到成为暗卫不知受过多少伤,想必薛恒那般厉害的人定然不会将这些小伤放在眼前,多休养几日肯定会没事的。”
“是么?”
小姑娘的眉头紧皱成一团,眼底满是自责。
因为担忧晏雪初的身体情况,赫连珏一下朝便往家赶,可一回到望月轩,原本该躺在屋内的晏雪初却不见踪影。
“王妃人呢?”他盯着那张榻,沉声问。
听荷进来一看,见晏雪初不在房中,又见聿王爷周身萦绕着骇人的冷气,战战兢兢地出了声,“王妃说……想吃奴婢熬的米粥,奴婢就去了小厨房熬粥,不知……不知道王妃去了……何处……”
赫连珏阴鸷的眼神顿时落在听荷身上,浑身戾气暴涨道:“那还不快去找!”
听荷被吼得浑身一哆嗦,拔了腿就往外跑去找人。
而此刻。
晏雪初来到薛恒的住处,这时薛恒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眸休养。
听到传来的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厉声吐出一个字:“谁?”
“是我。”
她推门而入,然后便一瘸一拐的走到薛恒的床前。
“王妃?”薛恒的目光从晏雪初身上扫了扫。
眼前的女子瞧着状态好了些许,但那张小脸上依旧显得苍白,仿佛苍白里还透着一丝异常的红润,眼神里还透着几分病态的虚弱。
“你怎么来了?”
他微拧起眉头。
他这屋子里陈设简陋,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叫外人瞧见,恐会有损她的名誉。
“我听说你受伤了,就想来看看你的伤势。”说罢,晏雪初就拿出一小瓶伤药,“这是我特别炼制的,对伤口的恢复极其有效果,也会让你更快恢复。”
她将伤药往薛恒面前递了递。
薛恒见此,便缓缓伸手去接,将药瓶攥在手心里时,语气多了几分温柔,“多谢王妃的关心。”
晏雪初弯唇一笑,“关心你是应该的。”
薛恒听到这句话,眸底的神色几番变化,然后就听见她继续道:“是我该和你说声谢谢,昨天也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这会儿就该上黄泉路了。”
“保护王妃,是我该做之事,王妃不必言谢。”薛恒说完此话,微垂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的黯淡。
“你到底是因为我才伤成了这样,不为你做点什么,我的心里会过意不去。”这会儿晏雪初看到床边摆着一张方凳,上面放着一碗汤药,似乎一滴未饮。
“你还没有喝药?”
她立即就问。
薛恒闻言侧首看了眼方凳上的汤药,回道:“药味苦涩难以下咽,我不喜那种滋味,况且这些伤对我而言躺两天便好,用不着吃药。”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不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