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的通讯信号在凌晨两点接入指挥塔。
她的全息影像从昆仑镜表面升起时，带出一圈极淡的银白色星芒，那光芒很冷，像深冬凌晨的月光凝结在窗玻璃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于洋注意到她身后的背景不是平时起居的静室，而是一间布满古籍残卷的密室。
密室墙壁上挂着一幅残破的星图，星图上某个被圈起来的坐标正在发出极微弱的红光。
“那块石碑上的文字，我对照昆仑镜里留存的银星帝国残卷做了比对。石碑的制造工艺与银星枢纽完全一致，但它的材质不是海底岩石，而是一种用于储存星际航行日志的记忆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的信息会在特定条件下自动释放，通常需要恒星级存在或龙族直系血脉的触发。”
于洋用指尖轻叩扶手三下，抬眼看着她的全息影像。
“它在召唤龙族直系血脉。百慕大海底那个银星枢纽，我刚去过。枢纽的核心能源已经全部关闭，但里面的东西没有消失。最后一件传奇装备被取走后，它应该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程序。那条程序可能连接着不止一个信号站。钻油平台只是其中之一。”
小龙女披着外袍从休息室的矮榻上坐起来。她并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听。
于洋和姜强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漏掉，西王母的通话她从头听到尾。
她掀开毯子走到桌前，动作不急不缓，但眼里有一种极深的专注。
她从储物结晶里取出那枚海底龙晶，将它放在于洋掌心。
龙晶内部那道细密裂纹里的暗金色金属碎片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这块龙晶是龙族覆灭时留下的最后信号。如果那个平台要找的人是小龙女，或者任何带有龙族血脉的存在，龙晶本身就可以作为应答器。不需要人亲自去。”
于洋将龙晶从左手换到右手，和那枚银星数据晶片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晶片靠拢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龙晶内部那道裂纹忽然亮了一下，极短暂，像是有人用针尖在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上轻轻点了一簇微光。
与此同时，数据晶片表面那三百二十四层蚀刻纹路开始逐层亮起。
“它在回应龙晶。”幻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于洋把两枚晶片分别扣进解码终端两侧的插槽。
终端屏幕上的波形图忽然全部静止，然后重新跳动，跳动的频率不再是之前那种不规则的杂波，而是一种极其规律的三短一长信号。
反复播放了六遍之后，信号忽然自行中断，然后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全新频段。
幻蝶的指尖在终端按键上连续敲击，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至少两倍，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同一行加密协议的头部。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弹出认证通过的字样。
走廊里的感应灯突然全部熄灭，紧接着所有电子设备同时重启了一次。
只有解码终端还亮着。
终端画面已经切换到另一台更古老的、更庞大的通讯信道上。
信道的加密方式不是星盟的，也不是蓝星的，甚至不是于洋见过的任何方式。
它完全独立于所有已知协议。
一个极其微弱的加密数据流从那个频段里缓缓涌出，在解码终端上投射出一份被反复打包过的简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