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的第四天，于洋召集了一次核心成员会议，讨论作战序列编制。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列着御城现有的所有作战单位编号及人员信息，其中后勤部占据了整整三页，字体小得像是某种刻意的安排。
各部长官轮流汇报当前兵力的编组进展，气氛紧张而有序。
轮到后勤部长发言时，吞天星忽然用机械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你们后勤的那个苏小小，每天在流水线上搓什么？”
后勤部长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翻了两页记录才回答：“搓炭。她的能力是物质重构，根据登记档案，初始设定为木炭。目前负责后勤部的燃料补给和基础材料转化，不参与战斗序列。”
“燃料补给。”吞天星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会议室里的光线明显暗了一格。
那是他体内的中子星规则之力在波动。坐在角落里的苏萌萌忽然站起来。
她的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部长说她的能力是搓炭，不能进战斗序列。但你们吃的营养膏、盖的进化棉被、穿的反辐射服，都含有她从无机物里转化出的基础材料。就连你们手上的粒子步枪，核心补能模块也全是从她造的基板上拆下来的。”她的语速很快，但吐字非常清晰，声音像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在颤抖，但没有断裂。
“这些事，她的调动申请上一条都没写。”
会议桌周围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后勤部长张了张嘴，手里的记录本翻来翻去，最终停在某一页上，但他没有念出上面的内容，只是反复看着那几行字，脸色逐渐发白。
于洋站起身。
他没有看后勤部长，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伸手在全息屏幕上调出苏小小的能力档案。
档案页面很长，最顶端的基础登记栏写着最初登记记录，下面一片空白。
没有新增技能说明，没有贡献评估，没有参与项目列表。于洋把它推到后勤部长面前。
“去后勤仓库，把苏小小的东西搬到指挥塔顶层的专属办公室。现在。”
后勤部长离开后，于洋把档案页面拉回到个人档案那一页，在最后一栏补上一行手写批注：
苏小小，御城基地后勤部首席军火师，享受与林薇同级的最高权限，任何人质疑她的能力，可以来找我。
笔锋收束处，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那个句号按得很圆，很满。
散会后，苏小小站在指挥塔顶层那间空旷的半圆形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御城的全景。
她刚从仓库过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组装到一半的粒子步枪扳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角的空气净化器在低功率运转，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于洋推门进来，没有带任何人。苏小小没有回头，只是把那把扳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反复了好几次。
“我不是只会搓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窗外那些正在训练场上跑操的进化者新兵说。
于洋走到她身旁，背靠着落地窗，双手随意插在口袋里。
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左眼的虹膜照出一层极淡的金紫色光泽。
他转头看着她，声音同样很轻：“我知道。那把左轮，从第一次爆炸开始，就是我的。你是它最默契的搭档。”
苏小小终于转过头看他。
她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把为于洋单独打造的手炮，名字是她在某个熬夜到凌晨的深夜反复涂改后最终确定的：
星陨。
它通体呈哑光暗银色，枪管比普通手枪更短，更粗，握柄处嵌着一圈微型引力推进器，弹射仓则是全透明的，可以看见内部不断旋转的规则弹片。
她把星陨放在于洋手里。“所以我给你准备了更好的。”
于洋接过手炮，掂了掂它的重量。
它比他想象中更沉，更冷，表面的哑光涂层摸上去像一层极薄的天鹅绒。
他把星陨连同自己的左轮手枪并排放好，握柄靠握柄，枪管齐平。
然后他勾住苏小小的肩膀，把她从落地窗前拉过来，两个人一起走到电梯口。
“去靶场。”
他按下电梯按钮，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御城首席军火师搓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