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多少人?”
“初步统计,至少四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还有不少被踩踏的,情况很惨。”
季子然没有说话。
陈执礼叹了口气:“这些人是从漂亮国、洪都拉斯、危地马拉一路逃过来的,走了几个月,死了大半。剩下这些,拼了命也要冲进来。他们说,留在那边也是死,冲进来还有可能活。但这次冲关的组织者,是几个犯罪团伙,他们用难民当肉盾,自己躲在后面。”
季子然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规矩就是规矩。冲关,就要付出代价。但那些真正的难民……”
她顿了顿,转身看向陈执礼:“孤岛计划,是不是已经建好了?”
陈执礼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用来隔离安置的孤岛基地?”
季子然点头:“当初建的时候,就是为了应对大规模难民潮。现在,可以启用了。”
陈执礼皱了皱眉:“但是那里条件很简陋,只有基础生活设施,而且与大陆隔绝……”
季子然说:“就是要隔绝。外来人员,先安置在孤岛,进行检疫、隔离、身份核实。符合条件的,可以以工代赈,用劳动换取积分,逐步融入。不符合条件的,或者有暴力倾向的,就留在岛上。”
“这样既能体现人道主义,又能保证本土安全。就算有人暴乱,或者感染了病毒,也影响不到大陆。”
陈执礼沉吟了一下:“这个方案……之前讨论过,但一直没启动。现在是不是该提交上面了?”
季子然点头:“我会和上面沟通。孤岛基地,是时候启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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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边境线上,惨烈的场景正在发生。
月光很淡。
铁丝网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鲜血浸透了沙土,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有人在呻吟,有人在哭喊,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名年轻的边防战士站在哨位旁,手里还握着枪。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
不是对着靶子,是对着人。
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他喊了三次“站住”。他们不听,继续冲。有人手里拿着刀,有人拿着棍子,还有几个拿着枪,朝天上放。
他开了枪。
他不知道打中了谁,只知道那些人倒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远处那些被抬走的尸体,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旁边走过来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
他点点头。
老兵递给他一根烟,他没接。
老兵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说:“习惯就好。”
年轻战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片黑暗。
那边,有人在拼命往这边跑。
这边,有人在拼命拦住他们。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
他只知道,他在执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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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距离边境线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一个中年女人正抱着孩子,躲在灌木丛里。
她叫玛丽亚,来自洪都拉斯。
两个月前,她带着八岁的儿子,从家里出发,一路向北。她听说漂亮国很安全,有吃有喝,能活下去。但到了漂亮国才发现,那边更乱。她在街上被人抢了三次,差点被人强奸,儿子差点被人贩子抓走。
她听说华国很安全,又开始往华国走。
走了两个月,死了无数次,终于到了这里。
刚才她亲眼看到那些人冲关,亲眼看到那些人倒下。
她没有冲。
她只是抱着儿子,躲在这里,浑身发抖。
儿子小声问:“妈妈,我们还能过去吗?”
玛丽亚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边很亮。
这边很暗。
她抱紧儿子,继续躲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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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曙光基地不远处的村庄,齐飞宿舍的几个人正在萤火中休息。
章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大,你说咱们这次任务什么时候结束?”
齐飞也没睡,靠在床头看手机:“不知道,估计快了。”
杜壮推了推眼镜:“听说最近外面越来越乱了,咱们下次任务要小心。”
高寒难得开口:“怕什么,有装备。”
章明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想家了。不知道我妈在那边怎么样。”
齐飞沉默了一下,说:“等任务回来,咱们可多陪陪家人。”
章明眼睛亮了:“真的?”
齐飞点头:“真的。”
章明嘿嘿笑了,翻个身,终于睡着了。
晚上,齐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翻出外婆的照片。外婆今年七十二了,身体还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这次出来做任务,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外婆和弟弟。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外婆发来的语音:“阿飞,早点睡,明天还要出任务吧?别担心家里,小远乖着呢。”
齐飞听了一遍,又听一遍。
他打下几个字:“外婆,您也早点睡。”
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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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日,上午九点。
华国第一研究院,会议室。
一群人围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前。季子然坐在主位,陈执礼坐在她旁边,对面是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总参谋部的代表,专程来了解量子隧道的进展。
陈执礼正在做汇报。
“……目前已经成功完成两次传输测试,距离三百二十公里,传输时间0.3秒,误差小于一毫米。下一步计划打通晨曦到京市的通道,距离八百公里,预计需要两周时间。”
一个军官问:“成本呢?”
陈执礼说:“第一批通道,每条需要六枚高阶晶核,一周的能量储备。如果大规模铺开,晶核的供应可能会成为瓶颈。”
另一个军官问:“能量来源呢?”
陈执礼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们问过季顾问。”
众人看向季子然。
季子然开口,声音平静:“晶核可以再生。丧尸还在,晶核就在。而且,我们也在研究替代能源——核聚变、太阳能、风能,都可以作为补充。”
军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