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功了。”
张钊转过身，面朝那个依然单膝跪在琉璃地面上的金色身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战胜了修罗铠甲，战胜了你说的你的命运。我所掌控的命运。”
“或者说，因为修罗铠甲的存在，所扭曲的命运？”
“所以我才会将这一次的战斗，单单只用修罗铠甲！”
结合发生的事情，张钊稍微让事情变得能够顺畅的解释下去。
张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似乎战败的根本不是他一样。
那笑意里没有其他的情绪。
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沉重东西的释然。
远处，库忿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张钊说的其他的话他都听不明白？
他只听奥。
将军……输了？
在他心目中，张钊是那个从路法手中夺走幽冥军团、以一己之力压服整个军团、连炎帝都要甘拜下风的、不可战胜的存在
输给了那个家伙？
他有那么强吗？
“赢了！小天赢了！”
小飞的声音从平台中央炸开，沙哑，带着脱力后的虚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小刚站在另一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
他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却咧着嘴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俺就说……”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这家伙，能赢。”
小天的情绪倒是很稳定。
战神刑天的铠甲缓缓褪去。
露出小天那张苍白得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的脸。
此刻的他，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战神天地斩耗费了他所有的一切。
他没有笑，也没有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也只是战胜了修罗铠甲而已。”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张钊脸上，“你还有其他的手段，我知道的。”
另外两套深不可测的铠甲，还有怪物形态，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
小飞的笑容凝固了。
小刚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
是啊……
赢了，但是赢了不够彻底。
“现在…………”小天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可以告诉我一切的真相了。
为什么要掌控我的命运？
你我之间，到底有没有血海深仇？”
他的目光直视着张钊，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压到了极致之后、终于可以问出这些问题的、沉甸甸的平静。
但如果真的有仇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怕你的！
他等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等待答案，还是在等待问出这些问题的勇气。
“真相这个东西…………”
张钊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紫色的召唤器，翻盖手机在掌心翻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还是由你亲自去看吧。”
他抬起手，将那枚召唤器朝着小天的方向轻轻一抛。
此刻的小天，绝对能够驾驭它了。
紫色的召唤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小天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它。
修罗铠甲召唤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金属外壳冰凉，表面还残留着张钊掌心的温度。
小天低下头，看着那枚紫色的召唤器，翻盖弹开的状态下，四个按键——火、风、雷、暗。
在雪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能量。
满格。
他抬起头，看向张钊，眼中满是不解。
什么意思？为什么把修罗铠甲召唤器给我？这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吗？
你不是为了它，甚至把炎帝都给杀了了吗？
真相藏在这里面吗？
张钊没有回答他的疑问。
他的目光越过小天的肩头，似乎那里有着什么。
“炎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可以现身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洪亮的笑声从山脊的方向炸开，如同一道闷雷滚过雪原。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压抑，没有任何收敛。
就是一个憋了太久的人终于可以放声大笑时才会有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炎帝从山脊上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黑色的夹克被风吹得紧贴身体，光头在雪光的映照下锃亮，脸上那两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刺青随着他的笑容微微扭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刚从壁画上走下来的、怒目的金刚。
“我可算不用再装死了！”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一记钟鸣，在整个山巅回荡。
在库忿斯上前主动查看战斗状况的时候，炎帝没有动。
甚至还主动把自己的气息藏了藏。
他记得张钊说过，他现在在一些人的眼中，是死人的状态才对。
“炎帝前辈？”
小飞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你……你没死啊？”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张钊用修罗铠甲召唤器给他们播放的画面里，炎帝被幽冥军团围攻、被张钊击败、最后消失在画面之外。
那画面如此真实，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你……你不是已经……”小刚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词汇量完全不足以描述他此刻的震惊。
假的？那些画面都是假的？可修罗铠甲召唤器不是能记录过去发生的事情吗？那东西难道也能造假？
还是说修罗铠甲召唤器其实是某种超级人工智能，连视频都能生成？
众所周知，视频是没办法p的啊？
“我当然没死。”
炎帝停下了脚步，双手抱胸，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小飞和小刚，最后落在了张钊身上。
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某人想让我暂时‘死’一下。作为战败者，我自然要配合。他没杀我，我也很感激他就是了。”
小飞和小刚同时看向张钊。
有一种“我们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后知后觉。
那段视频里确实没有炎帝确认死亡的画面。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没有一声惨叫。
所有关于“炎帝已死”的结论，都是结合修罗铠甲召唤器栽在张钊手中等一系列的事情自己推导出来的。
张钊在这过程中只是引导了一下而已。
小天的反应比他们平静得多。
他看着炎帝，眼中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若有所思的沉默。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把某个一直散落的拼图碎片，放进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但还是不够。
炎帝注意到了小天的目光。
他直接大步走到小天面前，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小天的肩膀上。那一下拍得结结实实，小天的身形微微一晃，却没有后退。
“你这家伙。”
炎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赞许，那张粗犷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和善”的笑容，“我之前就觉得你有很大的潜力，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潜力。”
“战神烈火剑。那可是我炎星传说中才有的至宝。”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在讲述一段被尘封了千年的往事，“从炎星有记载以来，这柄剑就只存在于铸剑师的图谱和一些狗屁吟游诗人的歌谣里。
从来没有人见过它，从来没有人握过它因为召唤它所需要的条件，苛刻到几乎不可能达成。条件是什么，不知道。”
他转过头，看着小天
“而现在，你做到了。你握住了它。”他顿了顿，“拥有了这柄剑，就意味着——你不再是战神刑天的‘召唤人’了。
你是战神刑天的‘主人’。从今以后，不是你需要铠甲，是铠甲属于你。
在你的生命结束之前，战神刑天和战神烈火剑，会一直、永远地伴随着你。”
小天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紫色的召唤器，又看了看一直陪伴着自己的红色照相机。
“至于那家伙说的‘真相’”
炎帝的声音忽然一变，“修罗铠甲拥有穿梭时空的力量。只要你有一颗足够坚定的心，你应该能亲眼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小天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攥紧了手中那枚紫色的召唤器，非常用力，像是在攥着什么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穿梭时空。
亲眼看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那正是他一直期盼着的事情。
他对着炎帝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修罗铠甲召唤器，就当是我借你的了！等我了解一切后，我会还给你！哪怕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的确存在！”
小天转身。
对着张钊说道。
嗯？
原本站在那里的张钊，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库忿斯也不见了！
还没来得及深究。
小天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失去了知觉。
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