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浔坐在办公室里,他对面是棕发男人的老大,对方的脸颊侧边有一道长长的疤痕,年纪看上去大约40岁左右。
他坐在晏浔的办公室里,“三天前,利亚姆失踪了。”
见晏浔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你的那位邻居。”
晏浔仿佛第一次知道这位棕发邻居的名字,他露出恍然的表情,又看着利亚姆的老大,“所以你希望我找到他?”
“他应该遇到了一些困难。”男人有蜷曲的黑发,他看着晏浔,“所以暂时离开了这里。”
“我希望你能找到原因。”
“并且把利亚姆带回来。”
晏浔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任务条——
【任务1:找寻失踪的利亚姆,并调查原因。】
“他什么时候失踪的?”晏浔问。
“三天前的晚上。”
“他平日里负责码头那边的生意。”老大对晏浔说,“可那天晚上,他的搭档发现利亚姆的态度很奇怪。”
“遮遮掩掩的,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并且对方多次想要寻找去南方的地图与线路。”
晏浔听到去南方这个关键词时,忍不住抬头。
“你看上去知道什么?”老大见状问道。
“这是我第二个知道要去南方的人。”晏浔说。
“第一个是谁?”
“楼下的报童。”晏浔说,他靠在弹簧乱跑的办公椅上,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抽烟的男人,“我有说过这里禁烟吗?”
老大从怀中掏出怀表模样的烟灰缸,熄灭了香烟,“抱歉。”
“你说那个报童也要去南方?”他问道。
“是的。”晏浔说,大约一周前,他再也没见过那个报童。
老大沉思着,“你应该知道最近的那些传闻。”
“天使教会?”
“那个富豪在长出翅膀后,并没有死去。”他说。“他说自己得到了神的指示,准备在这里也建设一间相似的教会。”
“听上去是个好事。”晏浔也从报纸里,得知了那位富豪痊愈的消息。
“是……”老大撑着脑袋,“可最近路上却有一些报童失踪。”
“包括我们的公会里,也有一些人消失。”
“你怀疑利亚姆的失踪和教会有关?”晏浔问,“可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教会才成立不到一周?以那个富豪长出翅膀的时间来算。”
“他们把这称呼为觉醒。”老大说。
晏浔看向老大,“那死掉的那些呢?”
“他们被神淘汰了。”老大的手点着烟盒,“别这么看我,那些长翅膀的人都这么说。”
“我去过他的新生派对。”老大说出那个富豪的名字,“他说自己从没有如此清醒和健壮。”
“他看见了神的指示,所以组建了教会。”
“所有获得新生的人,都可以前往这个教会。”
“没长出翅膀的呢?”晏浔问。
“只要你愿意信仰他们的神,你也可以。”老大坐在晏浔对面,“你应该知道,除了长出翅膀的人,最近城里还有一件怪事。”
“你是说怀孕的那些人?”
老大点头,“我怀疑利亚姆的失踪和这有关。”
“我听说在南方也有一个教会,宣扬今年世界末日即将到来……”
晏浔想起了房东太太的话,“他们说第一个天使出现时,世界末日就会来临。”
“第一个天使不是已经出现了?”晏浔说的便是那天他和利亚姆一起见到的男人。
“是。”
“这不是个好兆头。”
老大或许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他站起来,“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利亚姆。”
他掏出几张纸钞放到晏浔的办公桌上,“如果找到利亚姆,我会给你三倍的钱。”
晏浔伸手拿过那几张纸钞,“利亚姆这么重要?”
“很重要。”老大转头对晏浔说,“他很重要。”
“我必须要找到他。”
他说着从办公室离开,他杵着拐杖,下楼的脚步声极为沉重,很快又是几个脚步声跟着他一起离开。
晏浔走到窗户边,拉下百叶窗,看着楼下的一切。
几个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直站在对面的街角,他们拿着报纸假装只是路过,可目光却一直盯着利亚姆的房子。
利亚姆失踪后,这群人就一直徘徊在楼下。
房东太太也对晏浔说,自己的药店这几天来了很多陌生人——
“也许是在找利亚姆。”她对晏浔这么说,膝盖上躺着怀孕的米洛。
晏浔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他还没听说利亚姆失踪的消息,房东和利亚姆母亲的关系不错,也许是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情报。
“利亚姆失踪了?”晏浔问。
“2天前。”房东说。
“但他经常要失踪一段时间,是去替那个老大办事。”她知道这里的很多事情,“他的母亲最开始也没在意,直到楼下出现那些戴帽子的男人。”
晏浔回忆着那些男人的模样,“他们是来监视利亚姆家的?”
“可能吧。”房东太太说,“至少他们之前没出现过。”
“我想利亚姆应该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晏浔明白房东的另一层意思——组织的人怀疑利亚姆拿了东西偷跑,这才会聚集在利亚姆的家附近。
“这几天,我也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晏浔放下报纸说。
“你平时和利亚姆聊得很多。”房东太太对此了如指掌。
“他们怀疑我是同伙?”
“我们都被怀疑了。”房东说。
晏浔叹气,“我和利亚姆关系平平。”
“可他们不这么觉得。”房东说,她抱着米洛站起来,“我猜明天他们就会来找你。”
正如房东所说,次日利亚姆的老大便找上门,只是他找了个好借口,说希望晏浔能够帮他调查利亚姆的失踪原因。
晏浔看着百叶窗缝隙里的街边,几辆黑色汽车停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杵着拐杖的老大和警惕的跟班们来到街边。
他们似乎发现了楼上的窥视。
老大精准找到了百叶窗后的晏浔——他嘴里叼着烟卷,看样子刚离开晏浔的办公室,他就迫不及待点燃了香烟——他冲着晏浔挥挥手,又对身边的跟班说了几句什么,这才坐进黑色汽车。
跟班们留下几人在附近,晏浔知道这是光明正大的监视。
他在警告晏浔,他知道晏浔的一举一动,晏浔别想耍小花招欺骗自己。
晏浔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在进入副本将近一个月后,这是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找到了那些跟班,他们都戴着相似的帽子,晏浔随便找了一个询问,“我想找到那天和利亚姆搭档的那个人。”
跟班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耳朵缺了一块的男人冲着晏浔点头,“跟我来。”
他带着晏浔穿过几个街区,来到一个工厂的后门,那里成堆的箱子上,坐着一个棕色皮肤的男人。
他头发很黑,皮肤是深棕色,有一双让人眼神深刻的蓝色眼睛。
在看见那些跟班后,他立即从箱子上跳了下来,“你们找到利亚姆了吗?”
他又看着跟班身后的晏浔,“你是谁?”
他有种浓重的口音,晏浔只能勉强辨认他说的话。
“我们找的侦探。”跟班说,他冲着棕色皮肤的男人点头,“交给你了。”
“我是科伊。”棕皮肤的男人说。
“瑞恩。”晏浔说。
他点点头,“老大让你来的?”
“我听利亚姆说过你,你是住在他对面的侦探。”他示意晏浔跟着自己走,“他说你对他说,你是驱魔人?”
“真的吗?”科伊回头看着晏浔,“你会驱魔?”
“我的祖母。”晏浔说,“她很擅长驱魔。”他说的是上个副本里的施婆婆。
“真的?”科伊好奇道,“她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
“我听说一个故事。”他对晏浔说,“每天凌晨5点,码头会出现一艘看上去是18世纪才会有的捕鲸船。”
“有人听到了船员的欢呼声,可当他们用望远镜看过去的时候,船上什么都没有。”
“等到太阳升起,这艘幽灵船又会消失。”
科伊看起来并不太相信晏浔说的话,他语气有些挑衅,“你听过这样的故事吗?”
——怎么这么耳熟?晏浔纳闷,他看着科伊,“我梦见过我的前世。”
“我曾经是一艘捕鲸船的船员。”
他对科伊详细说了那艘捕鲸船上发生的一切,早已经死去的船员,隐藏着怪物的冰墙,还有无法醒来的噩梦。
“也许,那些船员是我过去的同伴。”
他对科伊道。
晏浔描述得太过真实,船上的每个细节都被他一一描述——没有上过捕鲸船的人,不应该如此清楚知道——科伊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怀疑晏浔。
“我的家乡有巫师。”他对晏浔说,“他们也会看到自己的前世。”
晏浔见科伊的态度有所改变,顺势问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我们和往常一样。”科伊指着远处,“我们在那块码头附近有个地盘。”
“在那里收取一些报酬。”
晏浔明白,是问码头的商户收取保护费,“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利亚姆吃得很少。”他又指着一个酒馆,“我们一般晚上在那里吃饭。”
“利亚姆饭量很大,平时总能吃很多。”
“可那天他却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问我有没有看到最近的新闻,那些突然长出翅膀的人。”
晏浔跟着科伊穿梭在市场,“然后呢?”
“我说我当然看见了。”
“我在的那个地方,那个工厂里,就有5个长出翅膀的人,其中四个在三天内死去,剩下的一个还活着。”
“我看过那些翅膀,是真的。”他对晏浔说。
“我和他说了这些,利亚姆问我,如果世界末日来临,我们这些没有长出翅膀的人该怎么办?”
“他说世界末日一定是大洪水。”
“所以那些得到启示的人,才会长出翅膀,好躲避洪水。”
晏浔听到这儿停下脚步,“利亚姆还会思考这些?”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科伊大笑着起来,“他平时脑子里只有钱和酒精,哦,还有香烟。”
“我怀疑他的脑袋出了一些问题。”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晏浔问。
“大概是再往前两天。”科伊回忆道。
“五天前下暴雨的晚上。”他说,“我看着他穿着雨衣出门,老大好像交给了他别的工作。”
“别的工作?”晏浔问。
“他还负责清扫。”科伊说,“郊外有个农场,那天他应该是开车把东西运到郊外去。”
晏浔思索了一下科伊口中的清扫,要是他没记错,那天利亚姆所在的组织,似乎和另外一个在地盘划分上有所分歧……
“你们去过那个农场吗?”
“当然。”科伊说。
“我们第一时间就去了农场。”他对晏浔表示,“我们最开始以为是对手的报复。”
“但农场的主人表示自己没看过利亚姆。”
“那天他把饲料带到农场后便驱车离开,次日下午,我和其他人都见过利亚姆。”
“再然后你们一起去了码头?”
“对。”
“他说了那些怪话?”
科伊点头。
说话间,晏浔已经闻到了码头特有的气味,他抬头看着这处码头,这儿有不少售卖商品的小贩,在看见科伊时,他们都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我们平时就在这里工作。”科伊指着这个码头说。
“结束工作后,我们偶尔会去喝一杯,但那天利亚姆拒绝了我的邀请。”
他指着不远处的酒馆,“我只当利亚姆因为那些传闻心情不好。”
“他最近确实有些烦恼。”
“世界末日的?”晏浔问。
“不。”科伊看着晏浔,又看了眼周围,“这件事利亚姆只和我说过。”
晏浔凑过去,“什么?”
“他的哥哥。”科伊说,“你知道吧,他有个在屠宰场工作的哥哥。”
晏浔知道对方的大哥,他曾经见过他几次,对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劳作有些溃烂,看见晏浔时,总是匆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和他有关?”晏浔问。
“当然。”科伊说,他表情有些得意,“他的哥哥怀孕了。”
他盯着晏浔,似乎想看他的反应,可让他失望的是,晏浔毫无反应,平静得过头。
“你不惊讶吗?”科伊问,“他的哥哥!”
“怀孕了!”
“有了个孩子。”
“这是我最近知道的第三个。”晏浔说。
“还有别人?”科伊诧异。
“嗯,其中一个是一条公狗。”晏浔说。
他看着科伊,“所以你觉得利亚姆的心情低落和这个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