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子弟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诺就是一件足以抵赖掉整个圣地底蕴的重器。
姜玄在太虚古界年轻一辈中排名虽然不是最高的。
但他的血脉觉醒程度是姜家近万年来最深的。
他说的“出手一次”,等于是一位未来圣人级别的强者无条件出手一次。
这个承诺的分量,比整座凌霄剑宫的宝库加起来都不遑多让。
秦安澜看着姜玄,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惺惺相惜。
只有一种精准计算之后的满意。
收放之间完全看不到多余的情绪波动。
仿佛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天平——姜玄的承诺与他的出手条件,恰好等价。
“可以。”秦安澜点头,“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把宝库的事处理完,剑痕下面我陪你走一趟。”
“不急。”姜玄收回金色光线,重新退回到废墟角落的阴影中,“你的事先办。”
秦安澜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云浅朝他微微点头,笑意从容。
柳惊鸿和叶霜寒并肩而立,虽然剑意未消但已无战意。
白袍男子脸色铁青,却已不再吭声。
他收起血月领域,天空中的血色满月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他的眉心。
方圆百里内的虚空能量恢复了流动。
那些被定格的碎石碎片重新开始缓缓漂浮。
然后他朝着宝库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从现在开始,云家负责外围的阵法和禁制破解。”
“天剑圣地负责补全缺失的剑道禁纹,紫菱跟我一起进主库。”
“白家这位道友,你觉得你还能贡献什么。”
“想不出来就去外面替我们守着,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小毛贼溜进来。”
白袍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终没有发作。
他甩袖转身,带着白家的人大步走向剑宫外围,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回复。
云浅在后面轻笑着补了一刀:“白少走好,外面风大。”
白袍男子的背影僵了一瞬,加速消失在了废墟中。
凌霄剑宫的宝库位于剑宫主殿正下方三百丈深处。
入口是一道被数十层禁制包裹的巨大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剑形浮雕,每一柄剑的造型都不同。
这些浮雕不是装饰,是真正的剑道禁制。
每一柄剑代表一种剑意,数十种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座宝库的第一道防线。
天剑圣地的人用了好几天试图破解这道门。
虽然将外围禁制磨掉了大半,但在最后一道核心禁制面前还是停住了脚步。
因为在场的两位大帝剑修加上那位还没有亲自现身的圣子总共也只能凑出两道半剑意。
而激活这道门需要三道完整的剑道意志同时注入。
云家的阵法师则在侧门开辟了另一条路。
用阵法渗透的方式绕过了青铜门,却被挡在了宝库中段的一座剑阵里。
那座剑阵的阵基是九柄货真价实的上古帝剑。
每一柄都曾是一位帝君巅峰剑修的本命佩剑。
九柄剑的主人生前都被葬在了剑阵中,剑魂不灭,剑阵永固。
云家的阵法师们试了无数种破阵方案,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要想破这座剑阵,要么硬扛九柄帝剑的全力一击。
要么找到九柄剑的剑魂共同认可的人。
这两条路,云家都做不到。
太虚古界的阵法师虽然底蕴深厚,但他们毕竟是外人。
不是剑修,更不是凌霄剑宫的传人。
秦安澜站在剑阵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九柄悬浮在阵基上的帝剑。
每一柄剑的剑身上都刻着一道不同的剑纹。
剑纹与剑纹之间构成了一张完整的剑意图谱。
他的目光在其中最古老的一柄剑上停了一瞬。
那柄剑的剑纹,和紫菱公主混元印上的凌霄九剑第一式痕路完全吻合。
这是凌霄九剑的传承之剑。
“紫菱。”他说,“把你的混元印放进剑阵中心的那个凹槽里。”
紫菱公主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将混元印放入剑阵中央的石台凹槽。
混元印表面三道剑痕同时亮起。
九柄帝剑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等待了千万年的回应。
“凌霄九剑的前三式只是入门。”秦安澜站在她身后。
血月神瞳将九柄帝剑上所有剑纹同时纳入视野。
拆解、组合、反推,不到十息他便把九道剑意之间的关联全部摸透。
“第四剑到第六剑的剑意就刻在这九柄剑上。”
“天剑圣地的剑修们悟不透是因为他们只用剑修的方式来解构剑意。”
“但这套剑意的底层不是剑法,而是三生法则。”
“你用修炼第三式时的心法去感知第四到第六柄剑。”
紫菱公主闭上双眼,将修炼第三式“三生万物”时领悟的三生法则运转到极致。
生灭轮回三种剑意在混元印上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第四、第五、第六柄帝剑的剑纹在循环中依次亮起。
剑阵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九柄帝剑从阵基上同时升空。
在空中构成了一座倒悬的剑莲。
剑莲的花瓣缓缓绽放,露出了莲心中央一道通往宝库最深处的光门。
柳惊鸿和叶霜寒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但秦安澜伸手拦住了他们。
“剑阵是紫菱一个人破的。所以里面的东西——她先挑。”
柳惊鸿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撤回了迈出的那只脚。
叶霜寒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紫菱公主身上多停留了两息。
这位天剑圣地的二弟子心里清楚。
能在帝君境界仅凭一式剑法反推出凌霄九剑完整图谱的人早已不是什么“剑道天才”。
那是凌霄剑宫的祖师爷选中的隔代传人。
这种机缘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