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软软离开后的几年,段辞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有时候闹得严重了,就会在医院里待上几天。
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他总是盯着门口发愣,总会幻想姜软软会突然提着营养餐来医院看望他,像从前过去那样舍不得他磕碰的来照顾他。
有时候半睡半醒之间总是能看见姜软软向他走来,段辞从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到某种极限竟真的会出现幻觉。
夏天的时候,他就自己一个人去旅游,去当初度蜜月的地方故地重游,住进了当初那间父母帮忙订好的酒店房间。
段辞去的时候,酒店的前台人员说那间房已经被人住下,还要几天才能退,建议他可以入住别的房间。
段辞另外开了一间,说只要那间房被退了就直接给他办理入住。
接待员也搞不懂他为什么非得一定要入住那间房,但也只是点头答应。
他一连等了好几天,直到其他人退了房,酒店人员打扫完,他才住了进去。
晚上的时候,段辞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像当初姜软软那样蹲在角落里,蹲在她蹲过的位置感受她当时的心情。
把头靠在墙上,自言自语:“对不起。”
白天的时候他会去那个放着钢琴架的喷泉广场,此时依旧有人在弹钢琴,段辞看着那个陌生的人,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姜软软的脸。
待了半个月左右,便直接去了海洙岛,依旧选择入住当初他们一起住过的那个房间。
段辞躺在酒店床上的时候会看着另一半床发呆!
白天的时候他去了那棵许愿树下,那里依旧站满了人,而当初他和姜软软写下的许愿令也早已找不到。
当时,姜软软写下的是:【我与你,不负此生,不负相遇。】
而段辞写下的是:【希望我的妻子,此生都将只爱我一人。】
那时他尚且还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却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她全部的爱。
他对她,早就迷恋进骨子里了。
只是他太迟钝,明白得太晚。
在海洙岛待了几天就回了上京!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渐渐衰弱,半夜流着鼻血醒来清理。
林冉听见动静,起来看见他这样子心疼不已,坚持着把他送去医院好好检查身体情况。
段辞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到的医院,他总是有时候会走神,有时候会让脑袋放空。
这一次检查,医生告诉家属段辞的味觉已经丧失,并且维持了至少三年以上。
林冉不敢相信,眼泪猛的就落了下来。
段嘉鸿起初以为段辞会慢慢走出来,可见他这样,也开始心疼起自己这个儿子来。
他动用力量找到了姜软软,在段辞出院的时候把一张卡片塞到他手里,语气沉重:“这是我查到的软软现在的住处,你可以选择去看她也可以选择不去,但我劝你一句,你如果要去看就别让她发现你,不然她只会走得更远。”
段辞紧紧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卡片,像是死去多年的心在这一刻又开始有了跳动的迹象。
仅仅只是一张地址卡片,就已经让他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又有些不可置信。
段辞拿着那张卡片睡了一夜,第二天就买了机票去了卡片上的陌生城市。
段辞来到姜软软住处的附近,他就这么在角落里站着等了一天一夜,他不敢离去,他害怕和她刚好错过。
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看见了姜软软,她牵着一只阿拉斯加出门。
段辞远远地望着,不敢靠近,不敢让她发现自己。
时隔多年,再一次看见那道令他日思夜想的身影,眉眼间柔和了下来,眼泪早已在眼眶中打转。
姜软软的眼神无意地瞟向这边来的时候。段辞下意识地把身子往旁边的墙壁上躲了躲。
过了几秒,才又谨小慎微地向刚才的位置望去,只见姜软软牵着阿拉斯加离开,越走越远。
段辞片刻不舍地凝望着那道逐渐消失的身影,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汹涌的泪水遮天蔽日地流淌下来。
像只偷窥她的胆小鬼那样,让自己在这样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哽咽起来。
段辞又一直在原地站到下午,才又见姜软软牵着阿拉斯加回来,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段辞哭红的双眸又开始变得酸楚起来,是那种伴随着心疼的酸涩感。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那道身影,直到她牵着阿拉斯加进入家门,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段辞才咬着牙底下了头,脑海中的某根弦摇摇欲坠,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
他无法再强行的走进她的世界,从前他不知该如何去爱一个人,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也做了很多错事。
现在他懂得,爱她也许就该给她自由,让她翱翔于天空不再被任何事任何人所束缚。
只要她过得好,他可以一生都不去打扰。
段辞在酒店里住了下来,第二天才回的上京。
回上京后的生活也并没有好多少,反而因为过度的思念导致身体气血亏空。
冬季的时候,段辞又再一次去了那个地方。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等到姜软软出门,也没有再见过她。
段辞不知道她是不是离开了,他不敢问,也不敢离去,他要的真的不多,就只是再看她一眼就好。
可是,姜软软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内心深处,难言的空洞感悄然蔓延,就像失去了前行的灯塔,生活失去了方向感。
真是遗憾啊!
明明是她先接近他的,最后舍不得的却是他。
段辞没有等到姜软软的出现也就回了上京,只是空闲的时候会偶尔抽空再去那个地方看一看,可他一次也没有再等到过。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嫩绿的大地上春水泛着微波,倒映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不知何时春天悄然而至,绿意盎然的枝头绽放出无尽的生命力。
段辞在春季来临的这一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回到了娶姜软软的那一年,梦见了那年的婚礼。也看见了穿着白色婚纱向他走来的新娘。
后来啊!
除了梦以外的地方,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软软,我这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用自己的心脏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