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邵一愣:“什么?”
“这便是公孙度之计谋!从卖农具,到烧庄稼,再到逼百姓借粮——一环扣一环。”程昱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坐着的人有气无力地靠着墙,一个小女孩蜷在她娘怀里,时不时抽噎一声。
他放下帘子,回到屋里坐下。
孙邵看着他:“军师,这粮,借还是不借?”
程昱没答话。他心里明白:借,库里撑不了几天;不借,百姓闹事,城就乱了。城一乱,公孙度就能趁虚而入。
可他现在拿不出办法。
门外,哭声还在继续。
平郭城内,愁云惨淡,民意汹汹,乱象不知何时便会到来。
几家欢乐几家愁。
襄平城,管宁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刘商人写的:“先生,这个月从平郭拉回来一万五千石粮。那边的百姓已经开始抢粮了,县衙门口天天排长队。”
另一封是公孙康写的:“先生,某按你的吩咐,带着骑兵隔三差五去踩庄稼。平郭城外的地,已经毁了一大半。百姓都慌了,天天往县衙跑,孙邵快撑不住了。”
管宁把信放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随从在旁边问:“先生,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管宁笑了:“下一步?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随从不解:“等着?”
管宁点点头:“平郭城的粮,撑不了半个月。等粮没了,百姓闹起来,孙邵压不住,太史慈也压不住。到时候——”
他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平郭城的方向,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冷意:
“到时候,他们不来求某,也得来求某。”
平郭城县衙。
程昱、孙邵、钟毓、满宠、秦仪、张幻、吕佑……夏凡麾下的文官皆齐聚一堂。
“诸位”,程昱也不绕弯子,直奔主题,“平郭城粮仓将近,每日居民领粮不停,若粮尽,则民心散,于主公基业不利。如何破此缺粮之危,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话音落,诸人皆不语。
能让足智多谋的程昱都无计可施,可见眼前情况之恶劣。
终于,一阵沉默过后,钟毓率先问道:“军师,粮仓尚可维系几日?”
程昱抬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洞悉了他的想法般,直接摇头:“至多七日,从渤海群岛至平郭,粮车缓慢,水陆交替,需得二十余日。”
当前夏凡的势力范围,从北向南依次是平郭县、北丰县、沓氏县,以及渤海群岛。
海军都在渤海群岛演练,多余的粮食都运往了此处,以便出征时可以迅速补给装配。
所以三县粮仓,皆不富余。
钟毓苦笑一声,也不多言。从平郭敲诈公孙度得到的粮食,运往了海岛;再运回来,且不说海军是否同意,单是路上的损耗和时间,便是一个下策。
秦仪起身道:“诸位,我愿与宣传司众人,于县城内往复讲演,令民众念及主公北迁、分田庇佑之恩,多些体谅,少些借粮。”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众人皆知此策只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