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黑夜一闪而过。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贝爷来到了一处灌木林。】
【只见每棵树枝上,都挂满了外形酷似芒果般的果实。】
【要是你现在以为能大饱口福了,那你又离十人一桌开席不远了。】
【在沙漠中遇见任何植物,你都得三思而后吃。】
【毕竟人家能活在地狱般的沙漠,没点保命的技能可活不长久。】
【这是牛角瓜,其茎叶、果实和乳白色的汁液全含有剧毒,就算沙漠大佬骆驼来了也不敢轻易动嘴。】
杜环朝专门负责记载植物的内侍吩咐道:“记!白花牛角瓜!”
内侍连忙记录下来,而后才问道:“为何不用后世之名?”
杜环见天幕又切换到贝爷荒漠行走的画面,于是得闲解释道:“岭南亦有,花乃紫色。”
“可外用入药,可制绳索。”
内侍又连忙在纸张写上备注。
他只负责记录,归纳总结有其他人做。
宁可把废话也记下来,也不能漏记任何一句话。
记废话,顶多挨骂。
漏记一句话,会掉脑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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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贝爷也只能望瓜止渴继续前进,不过很快,他就有了意外发现。】
【面前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他找了一块地势低洼处,试图挖出地底下残留的积水。】
【可惜在这干旱的沙漠,就算掘地八尺都不一定能找到地下水。】
【不过这湿润的沙土也多少能获取点水分了,就是用这骚味十足的内衣当过滤网,吸出来的水分估计也别有一番独特风味。】
【很快,贝爷在一处岩石上展开了考古研究,石刻上的动物图案,是当地土着柏柏尔人所画的猎物画像。】
大明,天妃庙。
天幕上贝爷正拿手指头摩挲岩石上的刻痕,罗贯中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拿手指点了点画面。
“这不木兰皮国吗?”
朱棣本来靠着供桌打盹,闻言一个激灵坐直了,扭头瞪他,语气不善:
“你怎得骂人!”
罗贯中手停在半空,脸上那点学术热情当场碎了一地。
他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朱棣:“花木兰的木兰,皮肉的皮。”
“嗯?”
朱棣皱起眉头,脑子里转了一圈,更疑惑了。
“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女子立国?被人剥皮了?”
罗贯中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只挤出一句带着深深无力感的话:
“说您无才吧,您什么都懂一点;说您有才吧,您连《诸蕃志》都没翻过?”
“您不晓得非赐名之国,大多音译?”
朱棣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难得地有点心虚。
他摸了摸鼻梁,视线飘向别处:“可能……刚好看漏了那一段。”
罗贯中没有兴趣和朱棣掰扯史书。
他摆出一副无比诚恳、无比认真、无比为你好的表情,活像个拉良家妇女下水的好心男子。
“木兰皮国再往南走,就是茶弼沙国。”
“那地方,遍地是金。”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果不其然。
朱棣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努力维持着藩王的体面,假装随口一问:“《诸蕃志》里记的?会不会……略有夸大?”
“顶多夸大,又没有假。”
罗贯中继续诱惑道,“木兰皮国,有珊瑚,有青琅玕,银铁铜矿多得很,还有大片盐矿。”
“它守着商道,掐着盐矿,再从茶弼沙国换黄金过来。”
“那边的贵族,不劳而富,躺着都有金子往怀里滚。”
朱棣没接话。
他低着头,手指头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
罗贯中会心一笑。
朱棣啊朱棣,你终于掉进坑里了!
毕竟朱棣殿下穷疯了。
说白了,这会儿要是一文钱掉进粪坑里,他真能跳下去捞,捞上来拿水冲三遍,再擦干了揣进袖子。
茶弼沙国的金子,就是那枚掉进粪坑的钱。
“可孤分身乏术。”
朱棣终于开口,语气里那股子想要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罗贯中凑得更近了些,提出一个建议:“永乐朝有郑和下西洋,咱们洪武朝不也有一位郑国公吗?都有郑,正合适。”
朱棣愣了一瞬,忽然品出味儿来了。
他斜眼瞅着罗贯中,一脸警惕。
你这老贼,居然准备挖坑埋我!
“你是生怕大哥和常茂打不死我?”
罗贯中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你难道想吃独食?分润出去,不就行了。”
他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循循善诱道:“跟太子商量,分润常家富贵。”
“万一……我是说万一,天家真像历史上那样,这太子之位最后落到谁头上?”
“您主动分润常家富贵,这就是政治表态。”
“加分不一定有,但肯定不扣分。”
朱棣猛地抬头,先看梁上,又掀开供桌布往底下扫了一遍,确认这庙里没藏着第三个人的耳朵,才咬着后槽牙低声骂道:
“老贼!你居然怂恿我夺位!”
罗贯中轻笑一声:“如历史,那叫夺位。不如历史,不过是弟弟给兄长分润财富。何错之有?”
朱棣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念了一遍:我没有准备当太子,绝对没有。
我是因为欠爹太多钱了,想还债。
我是想给大哥大嫂一家分点好处。
没错,就是这样。
他给自己念顺了,才问:“我该如何说服大哥?”
“让燕王妃去找太子妃哭。”
罗贯中说得云淡风轻。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女人跟女人说话,比你去说,方便十倍。”
朱棣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是否过于不要脸了些?”
罗贯中没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目光从朱棣的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意思再明白不过:您什么时候要过脸?
朱棣被他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老罗,你对俺这么好,只封你孙子当诸侯,实在不够谢你。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亲戚?”
罗贯中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了。
他盯着朱棣看了足足三息,忽然啐了一口。
“我好心给你指路,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封他娘的十万八千里远,还要自己掏钱开路,到了地方还得当傀儡。
这他娘叫恩情?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恩情?
朱棣被啐了一脸,也不恼,拿袖子胡乱抹了抹,赔着笑道:“嘿,你这人。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换旁人敢吐本王口水,早大卸八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