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康宁帝传位谢凛的诏书刚颁布时,百官中确实有臣子持怀疑态度,愤愤要求面圣证实事情的真实性。
以裴、叶及一保皇党中的孙姓老臣闹的最凶,几名臣子也确实见到了康宁帝。只可惜,他们见到的却是再度陷入昏迷的康宁帝。
想要从康宁帝处证实传位旨意是否真实是没办法了,又加上外头还流传着前不久谢霁散发出去的,关于谢凛欲弑君夺位、挟天子谋权篡位……等等不利谢凛的流言。
既是空穴不来风,谢凛和罗竹汐自知需尽快安抚百官中对康宁帝传位谢凛持怀疑态度的臣子。
罗啸依然被罗竹汐关在家中,罗竹汐便寻了罗氏一脉中某位叔伯出面。
那人跟百官提议道:毕竟眼下陛下还在受奇毒所扰处于昏迷中,若是怀疑传位旨意的真实性,大可鉴定圣旨上的字迹和国玺印章的真假。
毕竟颁下传位旨意是大事,大概率康宁帝会自己动手书写,就算他身体不济无法动笔,但国玺印章可做不了假。
那位罗姓臣子的提议一出,百官中立马有人附和,最后谢凛让翰林学士院的人出面鉴定圣旨上的字迹和国玺印章的真假。
得出的结论就是:圣旨上的字迹为康宁帝亲笔,国玺印章也未作假。亦有侍奉康宁帝的内侍作证,圣旨确实由康宁帝亲笔所写,就连翰林学士承旨也言,敢以性命担保国玺印章确未作假。
经此,无人再质疑康宁帝传位齐王一事,即使真心有疑虑的,在大势所趋下,也只能随波逐流。
谢凛又言:眼下内忧外患,情势紧急不容有缓,为尽快稳固朝纲,思前想后,即位一事他要一切从简,即刻登基,唯有此才能更好的着手处理政事。
因此才有了不过短短两日,京师皇朝便换了新任帝后的事。
谢凛即位后,在有心臣子的唆使下,三皇子谢霁的所作所为被拿出来在朝会上商讨征议。
纵使夏尚书一派据理力争,谢霁还是被彻底冠上了谋逆的罪名。
讨伐逆贼一事也已开始。就连夏尚书,因着为谢霁多说了几句话、又是其外祖,也被怀疑与其有勾结,已被暂且革职接受监察。
虽说是暂且革职接受监察,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若是谢霁没落网还好。但凡谢霁露头被拿下,只怕夏氏一脉也是走到头了。
……
“三弟一直未落网,始终是心头大患,皇上准备派谁去缉拿三弟伏案。”
御书房,早朝散会后,罗竹汐端着一盅补汤悠悠临门,待谢凛神清气爽饮了两口汤后才开始发问。
“此事朕已分别从罗氏、叶氏家族子弟中寻了得力之人去处理了,就不必皇后再过多忧心了。”
说话时,谢凛面上满是神清气爽的自得。
这个位子终于是他的了,他就说老三那小子指定是斗不过自己的。
边想边往后靠在椅背上感慨起来:“真没想到啊,这位子竟这么快就到手了。”
原本他只是想先争下储君之位的,没想到连皇位都到手了。
说着又满意的看向罗竹汐,叹道:“朕今日有此成就,皇后也是立下了大功劳的,如何?朕一即位,也立马依诺言封后了,皇后可还满意?”
算是他在提醒罗竹汐,他答应的做到了,她该知道感恩。
罗竹汐心中带着些许轻嗤,面上却只是温声笑笑:“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谢凛悠然感受着至高位子带给他的自得,只磕着眸子轻应了声:‘嗯。’
罗竹汐不在乎是谁去讨伐谢霁,她只在乎能不能尽快拿下她们姐弟。
遂又接着开口分析了番:“三皇子和长公主的存在,对皇上来说无疑是最致命的。若皇上不想功亏一篑,不管用谁、不管要费多少心力,还是要先拿下她们姐弟。不然……”
说话间,又看向坐上的男人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不然就怕三弟会卷土重来,毕竟皇上即位一事……难道皇上不怕功亏一篑吗?”
话落,果然见谢凛猛的睁开了眸子,双眸中隐匿着淡淡的埋怨和不满。
但眼下情形确实如此,谢凛也只能压下那些埋怨和不满,只说:“既是逆贼做乱,朕已命戍卫军和京兆府的人一同讨伐,其中也安排了罗氏的人。”
这是在告诉罗竹汐,罗氏一脉的人也可在此事中立功。
罗竹汐只是笑笑,毕竟她并不关心罗氏的人怎么样?
她只关心谢晏什么时候落网?
每每想起自己父亲说的那件事,罗竹汐对谢晏的恨意又会添上几分。
谢晏的存在,昭示着那个人的骗局,又一遍遍在提醒着她被抛弃了。
甚至可能,她从来不在那个人的选择中,或许连最初的定亲,也可能只是那个人随意而为的乐事罢了。
否则,与扶丘国联姻一事既然有那般大的隐情,那人为何从未想过告诉她实情呢?
两人从小相知,难道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越想,罗竹汐眸中的不甘恨意愈发明显了。
她要将那人逼回来,那就只有拿下谢晏做饵了……
谢凛蹙眉唤了她两声:“皇后?皇后……”
“哦,皇上,臣妾……”罗竹汐回神正想应声,却被男人打断。
“唤了你几声都不应,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罗竹汐不动声色隐去双眸中的情绪,连忙过去侍奉起文墨。
见谢凛神情又恢复平静,才又问起那事:“如今陛下已顺利即位,待拿下三弟,是否能着手计划当初答应臣妾的事?“
当初答应她的,说的自然就是吞并扶丘国一事了。
闻言,男人却只是垂眸淡淡应着:“放心,朕既然答应过会将扶丘国吞并,就一定会做到。只是眼下北境战事尚未结束,关于扶丘国一事,还请皇后多点耐心。”
语气淡淡隐含不满,罗竹汐自知这是谢凛在苛责她的心急。不过有关于扶丘国的目的,她从始至终态度都很明确,眼下也只假装不懂其话中敲打之意。
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臣妾这才想起似乎许久未收到北境军报了 ,不知眼下北境战事如何了?”
开年后特别是康宁帝出事后,一直筹谋着争储一事与谢霁斗智斗勇。这会儿罗竹汐提起,谢凛也才反应过来确实是很久未收到北境军报了。
遂主动差兵部去信问询北境战事。
想起了什么,罗竹汐又多问了句:“想必裴云归是有几分本事在的,若此次得以得胜归来,皇上决定如何处置他?”
说着还特意提醒了句:“若他得胜归来 就凭他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 ,只怕皇上又会多一个麻烦。”
闻言,谢凛顿笔,他自然听出了女子话中之意。
遂抬眼打量睨了眼女子,悠悠开口:“看来裴云归也得罪了皇后呐,既然皇后都开口了,就且说说如何对付裴云归吧。”
反正他答应过自己母后,是要帮她除去裴家的。若是罗竹汐愿意出手,他也乐得清闲。
罗竹汐只模棱两可说了句:“战场刀枪无眼、此前的程守将就是意外阵亡,若是裴云归也……”
却不想,听懂了罗竹汐话中意思的谢凛这次却是强硬的打断了她:“不行!”
“什么?”
“眼下靖朝可谓内忧外患,北狄需要悍将讨伐,裴云归无疑是那名悍将,在讨伐北狄结束前,裴云归万不能在战场上出事。”
坐上龙椅换了身份后,谢凛对待事情的看法也有所变化,
他还指着裴云归替他开疆拓土呢?这时候可不乐意看他出事呢?
见他说的那般冠冕堂皇,罗竹汐也没拆穿他。
只是在转身离开时,不免在心中暗暗嗤笑了声,也不得不感叹道,借他人之手来达到自己目的之事,谢凛真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不过没关系,为防触谢凛逆鳞行事受限,她可以不再战场上使绊子。
除却战场,裴云归归京途中亦不失为一个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