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娥的话真真假假,意图用这样的方式让他相信,也不是完全没用。
比如这个女人知道的事情可能超出了他的预料,只是现在不相信他。
“为什么?”高娥不解。
许博彦笑的嘲讽:“贺堂春那个人想出淤泥而不染,可早已离不开淤泥。”
“许大人和贺大人很熟?”高娥明知故问。
许博彦垂了一下眸子没有回答:“那些东西你可看出了端倪?”
高娥摇头,这个是真的:“后来我家条件好了,我觉得让我相公穿死人的东西不吉利,就一直放着,要不是大人要,我可能要给扔了。”
这话许博彦就不爱听了,假的过于离谱:“这次算你回答的不错。”他说着就要下车。
高娥心里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件事稳了。
“不过记住这次说过的话,下次撒谎的时候别露馅了。”许博彦头也不回的下车。
高娥一阵无语,果真不好骗,幸好愿意被骗。
陈克他们等了许久许大人才姗姗来迟。
许博彦一来,五十多人齐齐叫怨,比陈家三兄弟的阵仗都大,看的陈家三兄弟都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肃静!肃静!肃静!”许博彦不耐烦的拍着惊堂木“原告先说。”
他话音刚落,陈克刚拱手行礼,那五十个人又开始叫怨。
许博彦重重一拍惊堂木:“把本官的话当耳旁风了?你们再乱叫,互扇嘴巴子二十下。”
那五十多个人直接傻眼,怎么感觉这县太爷比他们还流氓。
一般像他们人多这种情况,只要起一下哄,闹一下,保不齐县太爷还的安抚他们一下。
毕竟他们人多,又没真占到陈家什么便宜,倒被捆了一夜。
“原告先说。”许博彦看了一眼陈克。
陈克本来有些不确定,自己之前刚被许大人针对,现在许大人这样说他放心了不少,当即把这些人趁夜偷拔他们家桑树苗的事说了一下。
“冤枉啊——”
陈克刚说完就有人叫了起来。
“刚才谁叫的?”许博彦看了过去。
那些人齐齐低头,其中一个扯着嗓子喊的人来不及低头显得十分突兀。
许博彦直接从抽了一支差签念了名字,被念到名字的差役慌忙出列。
“去,抽他嘴巴子。”许博彦把差签交给应名的衙役。
那衙役没想到新来的大人还真这样办事,犹豫之下过去抬手就要抽那人嘴巴子。
“用签抽,手抽多疼。”许博彦提醒。
衙役侧身拱手,想他家大人还怪好嘞,当即拿着签开始抽。
这签虽然薄一些,可也是实打实的铁木,一下就在对方脸上留下红印子,血渗出、牙齿松动。
“大人,打几下?”衙役打了一下才想到这个问题。
“打掉牙为止。”许博彦懒懒的说。
周围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气,这要是趁机报复,岂不是把脸打烂了牙都不会掉?
那人当下心一横,一咬牙把松动的那颗牙给咬掉吐了出来。
“掉了,掉了……”那人慌忙叫了起来。
衙役想瞥了那人一眼,躬身过去双手交回差签。
许博彦侧身把差签投到签筒里顺也不顺的看着跪在下面的人:“本官什么都没问呢,你们就开始要叫冤枉,好像本官已经冤枉了你们一样。”
那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本官向来公正,做事讲道理,办案讲证据,不会因为你们人多人少有什么差别。”许博彦看着被抽了一嘴巴子的人“刚才陈秀才所言是否属实?”
那人眼珠子乱转,不敢轻易撒谎。
“不过是一件偷盗青苗的小事,若主家谅解,本官可以酌情发落。可你们若是欺瞒本官,意欲逃脱罪责,不管你们多少人,都是罪加一等。”许博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五十多人听了偷偷看了一眼陈家三兄弟。
许博彦看向陈克:“此事若是属实,你们家打算怎么处理?”
陈克行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若他们知错,自愿挖完我们陈家种桑树所需的所有坑,这件事就可以揭过。”
许博彦嗤笑了一下,还真和高氏一样没出息。
他看向那五十个人:“你们认为呢?”
“草民认错,草民认错……”
那五十个人纷纷认错。
心想他们五十多个人,不过是挖几个坑,简单的很。
外面围观的人以为今天这案子有得扯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判完了。
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鼓声,众人扭头看到外面,又是乌央乌央的一群人。
许博彦想今天还真是热闹,吩咐文书登记那些人的姓名,责令他们自带干粮去给陈家挖坑,然后让击鼓的人上来。
陈克他们行礼退到堂外,看到是他们村的人过来就没有离开。
鼓是钱勇击的,但是坝头村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睛都是红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一夜没睡熬的。
又这么一大群人,许博彦只让为首的进了大堂。
钱勇和郑易成进了大堂叩首,报了姓名和籍贯。
“谁击的鼓?”许博彦垂眸看着两个人。
“是草民击的鼓。”钱勇作揖“大人,这些刁民拿着桑树苗一定要卖给刁民,还要刁民出一两银子一棵。”
“哦?”许博彦来了兴致。
刚才陈克只说那些人趁夜偷他们家刚种下的桑树苗,他还好奇为什么这么多人去偷陈家的桑树苗。
郑易成上公堂还是有些恐慌:“这钱勇之前买陈家的桑树苗就是一两银子一棵,而且在合县散播这件事,可是我们拿着桑树苗去卖给他,他竟然不买了。”
正在排队登记姓名的那五十多个人听到郑易成这样说纷纷看了过来。
他们也是听到天价桑树苗才起了歹心,如今没人买了,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许博彦听出一个大概,转即看向钱勇。
“大人明鉴。”钱勇振振有词“之前草民是买了陈家的桑树苗,也的确是一两银子一棵,可是草民没说要一两银子一棵继续买,这些人一定要一两银子一棵卖给草民,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也是你先强买强卖的。”郑易成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