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啵啵和乌今越已经回到木屋,正在吃螃蟹烧烤。
啵啵一直在惦记刚刚取得的果子,也在想松鼠要是回到异植周围,肯定会发觉不对劲,进而知道它无碍。
松鼠的方向感不好,啵啵不想它因为找自己而擅自离开杉木林。
在那里它起码还能找一些参照物,勉强认清自己距离异植所在的空地有多远。
出了杉木林,它和松鼠又要见不到面了。
以前都是松鼠来找它,现在轮到它去找松鼠了。
今天没见面,应该是运气不好,没碰上。
杉木林就在离木屋不远的地方,它和两脚兽接下来多去走走,就不信碰不到。
吃完饭后,啵啵又开始胡思乱想。
它和这个两脚兽已经相处两天了。
说实话,这简直是它过的最舒服的两天。
以前在族群吃吃喝喝,每天睡觉的日子,都不及这里舒服。
这个两脚兽拿出的甜食,好吃。
她烹饪的食物,也好吃。
她住的地方,又安全又舒服。
除了需要它帮忙的时候,其他时间两脚兽几乎不管它是不是在睡觉。
这简直太幸福了。
啵啵的人生态度,认为只有在不幸的时候才要想办法改变现状,当自己幸福的时候,唯一思考的就是如何维持现状。
就像它先前在外漂泊,没有遇到松鼠前也选择四处乱走,试图寻找出路,本质上是认为只有行动才能带来改变,而任何有效的改变,哪怕只有微小的提升,带来的幸福感都极高。
尝试的成本可以接受,潜在收益更是巨大。
毕竟现状已经很差了,再差能差到哪去呢?
但现在幸福的生活意味着它拥有了很多已获得的好处,任何改变都可能让自己失去它们。
啵啵信奉享乐主义,但不意味着它会对幸福感到麻木。
幸福往往来自稳定,有预期,高质量的关系,以及对健康和基本物质保障。
这些东西不需要创新,只需要维护。
如果在幸福时还执着追求更幸福,永不满足,反而会摧毁当下的幸福。
丘泽首领和松鼠都了解啵啵,虽然不认同它的想法,但也难以改变它。
不过目前的情况,让啵啵确实想追求更幸福。
它既想要现在的生活,又想找到族群,还想松鼠陪在身边。
一路的流浪经历让啵啵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能得到一部分满足,已经是幸运的不可思议了。
如果非得舍弃,在现在的生活,找到族群和松鼠陪伴三者之间,啵啵一个都舍不得放弃。
但要说三个中必须选择一个,它又无法在族群和松鼠的陪伴之间选择。
太伤脑筋了。
啵啵苦着一张脸趴在床上。
找到族群,它坚信等这个种族幼崽今后能做到。
找到松鼠,同样是指日可待。
它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找到松鼠后,要离开两脚兽怎么办。
就在这时,乌今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它旁边,拎起后颈的皮毛,让它趴在掌心。
“啵啵,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乌今越喃喃着,把啵啵翻过来,肚子朝上。
指甲在皮肤上划动,痒的啵啵后腿蹬了一下。
刚刚还在思考人生大事,现在突然被人拎起来辨认性别,啵啵的脑筋又转不过来了。
良久,直到乌今越不知道该怎么分辨性别,把它重新放下,啵啵才意识到她在干什么。
笨蛋两脚兽!
啵啵实在难以想象,乌今越居然会尝试通过辨认生理特征来判定它的性别。
异兽的性别,不是闻一下就知道了吗?!
浑身的毛发像是有人吹了一口气,同一时刻竖起来,圆滚滚的,无比蓬松。
啵啵不开心的哼唧着,甚至直接转过身,拒绝被乌今越盯着看。
它和松鼠都是雌性,面前这个两脚兽也是雌性。
它就不需要去翻她的衣服,闻一闻味道就能认出来。
两脚兽闻不出来,就是故意的!
“好啦,没有乱看,啵啵是个漂亮的小兔子。”
这一通显然没有安抚住,啵啵觉得乌今越是想摸它肚子还不想找理由。
但它这点不开心随着乌今越拿出葵葵果,给它一颗而烟消云散。
族群在上,两脚兽真的是顶顶好的幼崽啊!
检查身体而已,没什么不好的。
它扑了上去,前爪抱住果子。
果皮很薄,牙齿一碰就破了。
内里的汁水鲜甜无比,像是软浓浓的蜂蜜被太阳晒化了。
葵葵果实在太好吃了,啵啵刚开始还大口大口咬。
直至咬到果核,它才不舍吃的这么快,每咬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直到果肉化开。
现在想来,身体小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看两脚兽吃果子两三口啃完了,它吃了这么久,果子也只受了皮外伤。
啵啵喜滋滋的咬了两口。
松鼠说的果然没错,这个果子真的是个好东西。
……
事情果然如啵啵预测的那样,自从昨日进入杉木林深处,还见过这片林子真正的主人异植,两脚兽对林子的警惕性没有降低,但恐惧明显少了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往异植所在的空地方向走。
她想在昨晚没去过的地方找宝箱,啵啵想让她再去异植的位置看看松鼠在不在。
于是它碎碎念的声音,全被乌今越当成撒娇。
几次三番低头把手伸进口袋,摸摸它,让它安静些。
啵啵实在是没招了。
两脚兽有时敏锐的可怕,它想什么她都知道。
有时又笨笨的,什么都不理解。
现在它能听得懂她说话,情况还好些。
要是双方都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它该怎么办?
两脚兽什么时候能学它说话?
她们走了很久,杉木林越来越密,树冠越来越低。
啵啵的鼻子不断抽动,细细闻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味。
好奇怪,它怎么感觉松鼠的气味若有似无,感觉就在附近,也感觉到处都是。
难道不久前它刚从这里跑过?
……
实际上,在她们踏入杉木林后不久,一直在搜寻啵啵踪迹的松鼠就发现了这里的异动,跟在她们后面极远的位置,躲在杉木顶端的树冠,从高空俯视。
当它远远看到啵啵的脑袋从衣服袋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偶尔站在乌今越肩上,贴着她脖子撒娇时,它如遭雷击,不可思议的看了又看。
不是预想中被掳走,瞧着啵啵浑身放松,精神百倍的模样,就知道它是自愿的。
松鼠一时不知道啵啵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自愿跟在这个不知名种族幼崽身边。
是被胁迫,还是有其他计划?
它只能靠得近些,想要偷听她们讲话。
“从这里进去和那里进去都是一样的,你是要去迷雾区域吗。”
“可是那里好危险,现在是白天,你的眼睛没问题,应该能看到那些雾气。”
“我们往左边走吧,异植还在那里,我的同伴还没看到,它肯定会在那里等着我接它的。”
……
“啵啵安静,不许大声说话。”
……
“我们昨天已经杀了很多异兽,收了好多肉。”
“你喜欢吃肉吗?昨天那些肉烤完以后真的好好吃,你往那上面洒的东西叫什么,吃起来怎么麻麻的,在攻击我的嘴巴。”
“但是我的同伴都没吃过这个东西,我们往左走,去把它带回来吧。”
“最近它要给我送吃的,肯定已经发现我不见了。”
……
“啵啵又饿了?”
……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听得松鼠满头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