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娘已经准备承欢,却感觉魏长乐没有继续动作,不禁睁开眼睛。
“怎么了?”见到魏长乐看向前窗,琼娘心头一紧。
魏长乐四境修为,自然是轻易听到院内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虽然很轻,但他听得清楚,甚至能够清晰判断出是女人的脚步声。
商队之中的女眷不多。
蔡倩守护皇后,寸步不离,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来到此处。
而琼娘这个美妇人就在自己床上。
那么悄然而来的只有一个人。
“应该是.....柳姐姐!”魏长乐贴近美妇耳边,低声道:“她刚进院子!”
琼娘花容失色,瞬间坐起,丰满胸脯晃荡,白波荡漾。
“怎么办?”美妇声音发紧,带着哭腔。
她万没有想到,柳菀贞三更半夜竟然也会跑到这里来。
这要是被柳菀贞逮住,那可真是没法再活了。
魏长乐也是错愕,想不到柳菀贞会在这个时辰找过来。
但心中却也是有些庆幸。
如果此刻与琼娘正在颠鸾倒凤,深陷温柔乡,情到深处,未必会察觉到有人靠近。
真要被柳菀贞在窗外听到屋内的动静,柳菀贞必然知道屋内是琼娘,那就真的十分尴尬了。
“可不能被她知道.....!”琼娘焦急万分,光着身子下床,抱起刚才丢散在地上的衣裳,环顾四周,看了一下床底,显然是觉得容易被发现,一时间不知所措。
魏长乐指了指角落处的衣柜,琼娘立刻明白,狠狠瞪了魏长乐一眼,跑过去打开衣柜钻进去。
魏长乐见到肚兜还落在地上,急忙捡起,走过去塞进衣柜,低声道:“我马上打发她离开,别担心,让你....受委屈了!”
琼娘见他也是光着身子,又羞又恼,“衣服....快披上.....!”
关上衣柜,魏长乐过去拿了外裳,干脆利落裹住身子。
也就在此时,前窗传来轻轻地敲击声。
魏长乐扫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痕迹,迅速整理了一下床铺,但空气中留下的汗渍味道却一时难以消散。
特别是琼娘身上弥散出的女人体香味,更不可能掩盖。
魏长乐只能双手挥舞,尽量驱散。
走到窗边,故意问道:“谁?”
外面沉寂一下,透过窗纸,魏长乐看得很清楚,柳姐姐的身形轮廓就站在外面,但显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有立刻吭声。
“是....柳姐姐吗?”魏长乐明知故问。
“嗯.....是我,长乐,你.....睡了吗?”柳菀贞声音轻柔。
魏长乐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嫂子躲在衣柜没露破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显得轻松,这才拉开窗户。
窗外,柳菀贞也是小心翼翼观望四周,唯恐被人发现。
“姐,这么晚还没睡?”魏长乐心里有点虚,故意用身体挡在窗前,挡住柳姐姐的视线。
柳菀贞勉强笑道:“有些话想说,睡不着,你....困吗?”
魏长乐其实很想支开柳菀贞,让她尽快离开。
但看到柳姐姐似乎满腹心事,今晚壮着胆子跑来偷偷见自己,若三言两语打发走,那就是在有些不地道。
“没事!”魏长乐只能硬着头皮道:“你.....?”
“我能不能先进屋?”柳菀贞回头扫了一眼,低声道:“被人看见.....不大好!”
魏长乐心中无奈,柳姐姐主动提出要进屋,自己难不成还要将她拦在外面?
只是进屋之后,搞不好就会被精明的柳姐姐发现什么破绽。
“不方便吗?”柳菀贞见魏长乐似乎有些犹豫,轻声道:“那.....我先不打扰.....!”
“没有没有!”魏长乐忙道:“我去给你开门!”
柳菀贞倒是很干脆:“不用,我....我翻窗进去!”
窗台也不高,窗户打开,要翻进来并不难。
柳菀贞双手窗在窗台上,用力要翻上窗户,魏长乐见状,却是自然而然伸出双手,抱住柳姐姐苗条柔韧的娇躯,轻松带进屋内。
落地之后,柳姐姐脸颊也是泛红,二话不说,转身便将窗户关上,随即背靠窗户,气息急促起来。
屋内昏暗,魏长乐道:“我先点灯.....!”
“不用!”柳菀贞忙道:“就.....就说几句话!”
上次在神都,两人阴差阳错有了夫妻之实。
魏长乐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柳姐姐至今兀自以为魏长乐并不知实情,以为那晚身下承欢的是嫂子琼娘。
今晚孤身相处,她自然不好直接与魏长乐面对面,只觉得四周昏黑还能掩饰自己的尴尬。
却不知这也是正中魏长乐下怀。
魏长乐知道柳姐姐是个精明人。
虽然方才迅速收拾了一番,但之前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很容易留下一些没有及时处理的细微痕迹,如果点灯,柳姐姐未必不能察觉到。
现在屋内一片昏暗,反倒可以遮掩。
“其实我也有话和你说。”魏长乐请柳姐姐在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拉了凳子在边上坐下,轻声道:“姐姐,回到太原,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柳菀贞轻叹道:“没什么打算。长乐,我今晚来见你,其实.....其实就是想告诉你,回到太原之后,你我的情分就到头,以后.....就不要再来往!”
魏长乐皱起眉头,轻声问道:“可是有我做得不对的地方?”
“你别多想。”柳菀贞立刻摇头道:“与你无关。你知道,我是被苏家逐出门的弃妇,对苏家来说,我最大的罪过,就是还活着......!”
魏长乐眉宇间冷峻起来。
“远避神都,苏家眼不见心不烦,或许还能手下留情。”柳菀贞苦笑道:“可这次我迫不得已返乡,苏家.....不会善罢甘休。”
魏长乐淡淡道:“苏长青还能怎样?他不想活了?”
“长乐,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柳菀贞立刻道:“我知道你一直护着我,这次回太原,苏家真要欺辱我,你不会袖手旁观.....!”
“那是自然。”魏长乐道:“我与姐姐有.....有姐弟之情,苏家为难你,那就是欺凌我,我这人可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欺辱!”
“所以我才害怕,今晚要找你说清楚。”柳菀贞苦笑道:“我虽然只是女流之辈,但也知道,你们魏氏得罪了独孤氏,独孤氏一定会报复。魏氏要应付独孤氏并不容易,如果失去河东世家豪族的支持,处境会更加凶险。”
魏长乐淡淡一笑:“你担心魏氏得不到苏家的支持?”
“苏家在河东虽然不算大门大户,但也是根基深厚。”柳菀贞道:“你如果因为我卷入其中,河东诸多世家便会认为你们魏氏仗势欺人,而且为了一个弃妇打压苏家,更会被人诟病。最要紧的是,苏家背后是赵家......!”
“赵朴?”
“是。”柳菀贞微点螓首:“赵大人是河东节度使,也一直是苏家背后的靠山。苏长青曾任黑枪军的牙将,算是赵大人的心腹,所以得罪了苏家,就会惹恼赵家。长乐,赵家不是苏家,那是河东真正的豪门世家,你们魏氏甚至马氏,都远不如赵氏在河东的资历威望.....!”
柳菀贞并不知道魏长乐与赵朴的私交,只是觉得魏氏在当前的情势下,根本不能因为苏家而惹恼赵氏。
魏长乐看着柳姐姐秋水剪瞳,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得罪苏家,就与赵氏为敌。魏氏已经与独孤氏结怨,所以要活下去,就要讨好赵氏以及河东世族,如此才有一线生机。所以回到太原,哪怕看到苏长青对你以及柳家极尽羞辱之能事,我也只能缩在一旁,当做没看见?”
“我就是这个意思。”柳菀贞幽幽道:“我知道你重情义,见我受辱不会袖手旁观,所以才想和你说,不要鲁莽冲动。为你们魏氏大局着想,也为了避免闲言碎语,回到太原,你我之间就当从无交往,再不要有任何瓜葛。”
魏长乐轻叹道:“你觉得几句话,就能让我修抽旁观?”
“我也不是让你完全袖手旁观。”柳菀贞道:“我的事你不要管,但.....嫂子还要你帮忙。”
魏长乐闻言,忍不住瞥了角落的衣柜一眼。
“嫂子.....怎么了?”
“她这次回去,处境不会比我好。”柳菀贞道:“柳家上下,会将她视为罪妇,很可能不会接纳她,甚至.....未必让她进家门。如果受到柳家的欺凌,她在河东举目无亲,没有人能帮她,所以....我想求你到时候好好安置她.....!”
魏长乐叹道:“你不让我帮你,却求我帮她?”
“其实也不算求你。”柳菀贞轻咬嘴唇,“帮她脱困,本.....本就是你该做的。她当初已经回了襄阳,可最后还是为了你回到神都,如果不是.....不是你,她也不用折腾到河东。我明白,她什么都给了你,甚至.....甚至把后半辈子的希望也都寄托在你身上,你既然都要了她身子,和她睡在一起.....如果不管她,又有谁能护她?”
此言一出,魏长乐心叫不妙。
也几乎同时,柜子那边发出“砰”的一声响,声音不大,但在宁静的深夜,却是清晰可闻。
柳菀贞立刻扭头望过去,魏长乐却是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