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谏和纪无咎对视一眼。
“你没见过也很正常,毕竟那小家伙昨日才刚刚出关。
喏,就在那边,看到了没?就是穿着蓝衣服的小子。”
纪无咎轻声介绍道,“名为霜迟,是冰系中的仙品灵根,天赋还算不错。”
朔衡顺着纪无咎的视线看去,就见梭空舟的甲板上正立着一位衣袂飘飘的青年人。
约莫两千多岁的年纪,修为赫然是半圣巅峰。
“虽然修行天赋并不能称为绝顶,但他却十分勤勉。”说道这里,纪无咎的语气多了几分夸赞,“陈师弟对他的约束倒是不多,但架不住人家自己想长进。”
青年相貌俊俏,身量挺拔,看起来是个活泼的性格。
但周身逸散的寒气却又在无声的诉说着,他似乎并不希望旁人靠近。
朔衡三人并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视线,所以霜迟很快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来,看到三位长辈正在注视他,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很快,他走上前来。
“云师伯,纪师伯…”霜迟敛眸,恭敬的垂下头拱手行礼,“御极师伯。”
在这一批参赛的弟子中,他的辈分算是最高的。
因为他只是朔衡这批人的下一辈,但剩下的参赛弟子却全都是他的“师侄”,跟朔衡等人差了两个辈分。
御极尊者,名扬在外。
况且陈尘跟朔衡的关系也很好。
所以即便他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但霜迟依然能认出朔衡的身份。
临走时在广场上第一个叫出朔衡身份的人,就是他。
“免礼。”朔衡笑道,“倒是我这个当师伯的一直未能抽出时间见你。这枚储物戒指,就算是我的见面礼。”
霜迟有些迟疑:“这…”
“无妨,你师伯给你的礼物,你还在这儿推让什么?”纪无咎摆摆手,“赶紧收下。”
霜迟闻言,双手接过储物戒:“多谢御极师伯。”
“嗯。”朔衡微微颔额,“去前往朝天城的路程不算太遥远,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等到了地方比武开始,只怕没什么休息时间。”
霜迟拱手:“弟子告退。”
他很快走进船舱,回房休息去了。
此时,云谏才看向朔衡:“怎么样?”
“根基深厚,不似寻常的仙灵根。而且,他对意境法则的领悟好像很高。”
云谏点点头:“他在入仙宫后的一次寻常历练中偶然得到了机缘传承,从此以后,他的仙灵根就有了变异的趋势。
那寒气之中,夹杂着一丝空间之意。”
“领域吗…”朔衡眯起眼睛,“通常来说大圣境强者才能掌握的领域,似乎他已然一只脚跨入其中。”
“只是刚掌握法则雏形,却已经能施展领域?”
纪无咎也有些惊讶,“我记得当年即便是小师弟也做不到在半圣修为施展领域吧?”
云谏瞥了纪无咎一眼。
“小师弟哪怕不用领域,在与霜迟同等修为时也足以将他轻松击败。”
纪无咎“害”了一声:“我可不是说小师弟比他弱的意思,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小师弟在半圣修为的时候,确实无法使用领域嘛~”
云谏没再接话。
纪无咎这话确实是事实。
“看来,这次的比武大会应该会很有意思。”朔衡期待这些小家伙能给自己带来新的惊喜,“一届比一届更强,这比武大会才有举办的意义。”
在朔衡看来,后辈若是能有超越自己的成就,亦是【荒古】重振盛世的表现。
况且,他对这种实力的攀比也并不是很在乎。
当然,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这些年他在修行上也是认真做到了极致,从无懈怠。
“小师弟此言有理,不过嘛……”纪无咎一把揽住朔衡的肩膀,笑嘻嘻道,“‘传奇’之所以是‘传奇’,就是因为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小师弟,你才是那个‘对自己的实力有多强心里没数’的人。”
作为朔衡的同辈,纪无咎他们这帮人简直太有发言权了。
寻常的天骄,通常也只是在修为较低的时候,能展现出极快的突破速度和实力长进的跨越。
但朔衡偏偏相反。
这小子修为越高,每次突破之后带来的实力增长反而越大。
也就导致,明明他们初遇时,朔衡的实力或许只是堪堪超越他们。
但一个转眼的功夫,或许三天,或许一个月,他就又往前走了一大步。
以至于现在,掌握九大最强法则、实力达到真我境的朔衡,他们甚至无法想象对方的实力到底能有多强!
也许能一剑给超脱者干死。
可朔衡却还在迟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赢超脱。
要纪无咎来说,现在超脱者看见朔衡都得绕道走才对。
“纪师兄此言差矣,超脱强者掌握大道雏形。
从法则通向大道的鸿沟,甚至比意境到法则之间的差距还要恐怖。”
纪无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还是觉得小师弟能赢。”
并非是单纯因为关系好,而是这么多年来他目睹朔衡走过的路,
知道对方能说出“用奉神的超脱者当磨刀石”这种话,就意味着朔衡一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才会开口。
“希望这次的计划能顺利实施…”
云谏看向云端彼岸。
天怒界域辽阔无垠的海面上,起伏的浪花泛着白沫,像是天上的云彩掉进了海水里,
被沾湿后,又在海面簌簌化开。
…
…
朝天城。
这座毗邻朝天神宗的城池,一直是天怒界域最繁荣的城池之一。
“朔兄,你们来了。”芜仙面上带着浅笑,朝着他们快步走来,“住处已经准备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这么多年,朝天城的风光依旧。”朔衡看着眼前热闹的街道,与记忆中的朝天城几乎一模一样。
“…可实际上,内部却暗流涌动。”
芜仙面不改色的接上一句,随后直接转移话题,“走吧,在这边。还是当年你们住过的酒楼,这些年来都没变过。”
每千年一届的比武大会都会让大势力齐聚朝天城,所以这些住处早就相当于被圈定了。
到达酒楼,纪无咎让那群弟子自行分配房间。
而芜仙则拦住了朔衡,明显有话要说。
“在探子的暗中操作下,已经让得到了消息。朝天神宗把比武大会地址选定在瘴魂沼泽,但他们并未撤退,反而一直在试探最深处的结界禁制。”
“结界禁制?”
“是我们朝天神宗为了保护镇魂塔的安全,特意布置。”
朔衡点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比武大会一定会与奉神产生正面冲突。”
这大概是最坏的结果。
或许是奉神太过执着于古祭坛的存在,但也向他们隐隐传达了一个消息:
天怒界域这么多强大势力齐聚,竟然都无法对奉神造成震慑。
这情形背后,必有缘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朔衡平静道,“无论如何,朝天神宗继续按照设定好的计划执行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