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丫头们倒好，纹丝没动，反倒是旁边两小只凑了过来。小公主和城阳一左一右，皱着鼻子，在他身上上上下下嗅来嗅去，像两只找食的小狗。
“闻啥呢？哥可没带吃的……”李昊将外套敞开，以示清白。
“呕~~~哥哥大臭脚~~~”
“栓栓哒~~~呕~~~”
小公主和城阳一人一句，几乎同时出声。她们从李昊肩头一路往下闻，刚闻到胸口便齐齐朝后倒下去，一个拿手背遮着鼻子，一个干脆把脸埋进旁边的靠枕里……
“咯咯咯~~~”
小丫头们像是得了信号，一个接一个笑着往旁边躲，屁股挪得远远的，像躲什么瘟神……
“至于么……”李昊低头闻了闻，脸色一苦，没底气地犟了一句……
见丫头们实在躲得厉害，他自个儿也心虚了，识趣地把脚伸到毯子外面支着，免得那股酸味儿熏着谁……
小公主到底还是心疼哥哥的。她从靠枕里爬出来，见哥哥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儿，小嘴一瘪，小手伸进胸前的小包里掏了掏，掏出一瓶香水小样，对准半空按了两下……
“滋~~~滋~~~”
“好呐~~~好呐~~~不臭呐~~~给锅锅点面几~~~”
一股清甜的花果香旋即在空气里漾开。
“嗯嗯~~~不臭啦~~~”
“香香哒~~~”
兰陵和城阳率先爬了回来，凑到李昊身边，一人一边嗅了嗅他的袖子，这才露出一副满意的小神色。
其余小丫头也陆陆续续挪了回来，不过一个个还是和李昊保持着一条小臂的距离，两三个挤在一处，总有几分防备……
“你们继续……”李昊冲丫头们翻了个白眼……
“好哒~~~辣窝们继续下一发题~~~明天哒摆摊~~~大家颤所欲言~~~”小公主一秒收住笑意，小脸缓缓绷起来，虽然那张小脸再怎么绷也只显得更嫩，可那股子认真劲儿倒是实打实的。
玩归玩，闹归闹，该做的事情得做好。她一双眼睛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等着大家开口。
丫头们一下子便叽叽喳喳起来。有的说价钱要定高一些，哥哥说了，来买的都是贵人。有的说定低了才能卖得多，薄利多销也是法子。有的提议晚上一起写价钱的牌牌，字要写得端端正正的。还有的说索性今晚就去把摊子支起来，先练练手。
李昊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这群小丫头讨论归讨论，谁也不急眼，谁也不红脸，说话慢条斯理的，一边分着零食一边聊。
兰陵撕开一袋猪肉脯，给这个递一片给那个递一片，分到贾嘉宁手里时，贾嘉宁接过来咬了一口，剩下的半片又塞回兜里，小心地拍了拍，回去带给阿婆尝。
“大姐大，我提议还可以卖吃的~~~”贾嘉宁嚼着肉脯，咽下去才开口，声音脆生生的。
“诶鸭~~~系几恰点把经（蒸）糕忘记呐~~~”小公主一拍自己的大脑门，眼睛猛地一亮，忙扭头看向哥哥。
“放心，都准备好了。你三姐都开始泡糯米了。”李昊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拈了一颗彩虹糖丢进嘴里，冲丫头们抬了抬下巴。他从饭店出来时，汝南那边已经开始忙活上了，泡米，磨料，连蒸笼都搬出来了。
“那定多少钱合适呢~~~”城阳举起手，像在课堂上发问一样规矩。
“兕子，太高了不好。听阿娘说，青雀阿兄研究学问很费钱。”兰陵开口提醒了一句，语气轻轻的，却透着思虑。
小公主闻言重重点头，小脸一下子认真了不少。她想了想，干脆把脚上的小袜子脱掉，一双肉乎乎的小脚丫伸到身前，手指和脚趾一起张开，开始划拉着数数：“介样鸭~~~辣就不阔以逮着青切阿兄薅呐~~~嗯……一，二，山……辣就一块经糕系九锅铜板板~~~进口哒系锅铜板板~~~”
“进口的？”李昊手撑着地，扭着脖子看她：“原料在哥哥那儿拿的算进口啊？那应该涨价才对，怎么还折价了呢？”
“不系鸭~~~”小公主摇了摇头，转脸看了看身边的二姐。
城阳会意，伸手将一袋撕开的猪肉脯递了过去。
“乃~~~锅锅，窝们打锅比方~~~”小公主接过猪肉脯，抽出一片，伸手时忽的顿住，看向魏淑芬几人：“打比方不系打银喔~~~系假于哒意系~~~”
“……”李昊很是无语，这丫头简直话痨……
见小老妹们点头，小家伙满意转回头：“介系一块经糕，系九文~~~”
小公主将猪肉脯举到哥哥眼前亮了亮，递了过去，随即又抽出一片，麻利地张嘴咬了一大口，留下了半片带牙印的，托在手心里，伸到哥哥面前：“啊呜~~~介系进口哒~~~”
“这么个进口啊……”李昊接过那半片带着小牙印的肉脯，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小公主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也没多说，直接把半片肉脯丢进嘴里，嚼了嚼：“你们留点自己吃不就行了，何必又搞这么一出？”
“我们少吃一口，就能为福利院多筹善款~~~”兰陵接了话头，语气平平稳稳的：“但是万一蒸糕太好吃，我们担心忍不住，就想了这个法子~~~每片都咬一口，这样又能卖出去，又能自己吃到~~~”
“这样啊……”李昊看着这群小萝卜头，一张张脸蛋上都写着认真。他心里头软了一下，面上却还撑着那股不着调的笑：“都是懂事的孩子。那就按你们说的来。一会儿哥哥就带你们去布置摊位，好不好？”
“好~~~”xN
丫头们齐声应了一嗓子，一个个站起身，摩拳擦掌的。
小公主麻利的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脚丫往袜子里一蹬，又套上拖鞋，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门口，气势十足地喊了一声：“粗发！”
小家伙们呼啦一下跟了上去。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成一片，小身影一个挨一个，你等我我等你，牵手的牵手，搭肩的搭肩，排成一串，以三小只为首，朝楼梯口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