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的瞬间，夜风裹着干冷的气息灌了进来。
长孙第一个出现在车门口，目光扫过面前乌泱泱的人群，抬手示意众人免礼。
众人正要躬身行礼，见状纷纷敛住动作。
人群很快安静了下来，他们没有散开，只是往后退了退，让出了更多的地方。
长孙没有往前走，而是侧过身，站在原地等着李渊下车。
李昊站在车子踏板边，充当起了临时“扶手”，三小只则带着小老妹们跪在座椅上，露出半个小脑袋，乖巧的等着大人们先下车。
五分钟后，小家伙们落了地，丫头们跺了跺脚，扭头看了看黑漆漆的训练场，又齐齐朝李昊看去，眼睛里满是好奇。
李昊则穿梭在小丫头们身边，检查着她们的拉链和秋衣有没有塞到裤子里面……
检查完，李昊满意的拍拍丫头们的后背，随即直起身冲人群一侧的小老弟们挥了一下手，程处默的胳膊抡得更欢了，秦怀道踮着脚蹦了两下，房遗爱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诸位~~~走吧，就在里面~~~”
李昊走到长孙身边，转身朝训练场那边指了指，见长孙点头，便领着小家伙们率先朝黑漆漆的训练场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小丫头们紧跟在他身后，一个个伸长脖子往前张望，互相牵着小手，攥的紧紧的……
“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太拘礼。去吧，不必等着我们。”长孙没有急着动，她侧过身，看向正朝训练场深处张望的李安澜，笑着抬了抬下巴。
话音落下，长乐从李安澜身边走了过来，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南平跟在后面，高阳绕过人堆凑到她们身侧，巴陵和豫章从另一侧围上来，几个丫头把李安澜夹在中间，顺着那条让出的道往前走。李安澜被她们带着往前迈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娘，长孙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渊从后面晃晃悠悠走上前来：“观音婢说得对……”说罢，朝程家庄的村民们抬了抬手：“都来看热闹，先说好，别吵吵。”说完乐呵呵地快步跟在了丫头们后面，步伐比白天利索了不少。
虽说得了太上皇的准许，但程家庄的村民依旧等在原地，没有人急着跟上。直到长孙，高夫人，老萨满，陈蓉等人走出一小段了，才有人压着步子迈了出去，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上，脚步声被压在路面底下，很轻。
李安澜被姐妹簇拥着走到训练场边站定，借着月光往前看。
训练场上一片漆黑，隐约能看见几根竖着的杆子立在场地中间，边上有间快插房，方方正正的轮廓在暗夜里模糊不清。地面上弯弯曲曲地铺着什么，看不太真切。
“大姐大~~~这么黑~~~会不会有大鬼~~~”
“虚虚不怕~~~就栓有~~~锅锅……咳~~~系九姐也废保富窝们哒~~~”
“几个意思？”
“栓呐~~~锅锅不要问呐~~~扇银（伤人）~~~”
“……”
小丫头们已经走到最前面了，静姝仰着脑袋往黑漆漆的场地里瞅，丑妞踮了踮脚尖，那日暮把脖子伸得长长的，二妞拉着锦书的手，小家伙们小小的身子紧紧挨在一起，好奇，期待，混合着小小的害怕，情绪相当的复杂……
她们的身侧，长乐微微偏着头，南平双手叉着腰，巴陵掏出了她的小本本，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着，豫章也举起了胸前的相机。
“小子，别卖关子了……”李渊背着手，呵出些许白气，在月光下散成淡淡的雾。
“好嘞……”李昊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举起来朝着黑暗的天空晃了两下。
“砰~砰~砰……”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一声闷响从场地左侧传过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串的巨响跟打闷雷似得。
丫头们还没来得及堵上耳朵，五颜六色的彩烟依次升起来，红的，黄的，蓝的，紫的，绿的，橙的，一道接一道地往上窜，从李昊他们站着的左前方一直延伸到右前方，在夜空中汇成一道彩虹墙，将训练场围了整整半个圈。
夜风推搡着升腾的烟柱，把一道道彩烟吹得微微倒伏，各色色彩互相浸染，铺成一片翻涌流转的斑斓烟幕，笼罩整片训练场的上空。
“哇~~~”xN
“哇哇哇~~~敲级无敌大彩虹~~~鹅鹅鹅~~~”
“嗷嗷嗷~~~”
小丫头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欢呼声，小公主跳了起来，拍着小手，城阳张着嘴，拽着兰陵的袖子，“哇哇哇”个不停，二妞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阿依古丽拉着塔娜，指着那彩烟墙说不出话来……
长乐仰着脸看着那道彩虹墙，嘴角微微张着，眼睛被彩烟映得亮亮的。
南平叉着腰仰着头，下巴微微收着，光线在她脸上交替变换。
高阳跳了一下，拽着豫章的衣摆使劲晃，嘴里不停重复着“快拍，快拍……”。
巴陵这回没有低下头记录，而是抬手戳了戳呆立的普安，普安回过神，两人相视一笑，视线重新回到半空中。
“观音婢，世间竟有这般光景……外孙……竟……竟能造出这般异象……”
高夫人站在后面，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看着那道斑斓的烟幕，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旁边的长孙，眼底惊光未敛，又漾开一层难言的赞许。
“阿娘~~~我这也是头回见~~~”长孙嘴角弯着，紧了紧挽着阿娘的胳膊，目光还落在烟墙上。
李渊听见母女的对话，背着手直了直腰，嘴里哼哼着：“这小子……就喜欢弄这些排场……”老头儿嘴上虽是故作不以为然，唇角却悄悄向上扬起，藏不住心底的赞许与几分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