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易已将骋礼送到颜府,并亲自往焦县有名的算命先生屠半仙的卦摊上,请屠半仙选个迎娶颜如画的吉日。
屠半仙双眼具盲,待周不易报出自己与颜如画的生辰八字后,屠半仙掐指细算,顿时变了脸色,忙起身来,凭着直觉,向坐在面前的周不易作揖请安:“小民请大人安。”
“屠先生,您为何称我为大人?”周不易心下连连称奇,暗道:“这屠瞎子,我并未自报身份,他怎得知道我是官?”
“大人,您的生辰八字中,就有官星相随,您定是官。”屠半仙对自己的推算,从未怀疑过,笃定道。
“屠先生神人也,本县佩服。”周不易折服于屠半仙的神算,忙请屠半仙坐下说话。
屠半仙坐定后,又掐指细算。盏茶功夫后,屠半仙道:“大人,小民细细推算了,如大人不急,吉日要到腊月二十。”
“不行,时间太长了,今时才夏中,要等到冬尾,不妥。”周不易不愿多等,问:“可还有靠前一些的吉日?”
“有,大人如来的及,那只有此月的二十六日这唯一一个吉日了。”屠半仙回道。
“今日是十一,离二十六还有半月。无妨,就二十六日了。”周不易敲定吉日,并从袖袋里摸出二两银锭,放在屠半仙的算卦桌上,做为酬资。并向屠半仙道谢:“多谢屠先生,有劳了。”
屠半仙伸出手,摸到桌上的二两银锭,激动地向周不易连连称谢:“大人可有兴趣,让小民为大人占上一卦?”
周不易见这屠半仙如此神算,思索了一下,回道:“可行,如屠先生推算准确,本官重赏。”
“多谢大人。大人想问前程、财路还是福寿?”屠半仙问。
周不易略一沉吟,道:“本官想问问前程。”
屠半仙闻言,神色一凛,双手在卦盘上摸索着排出三枚铜钱。屠半仙深吸一口气,将铜钱抛掷于案上,侧耳倾听铜钱落定的声响。
“叮……叮……叮……”三枚铜钱先后落定。
屠半仙枯瘦的手指细细抚过铜钱的纹路,忽然浑身一颤,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如何?”周不易见屠半仙神色有异,不由上身前倾,问道。
屠半仙喉头滚动,声音发紧:“大人恕罪,此卦象……此卦象……”
“但说无妨。”
“铜钱显‘坎为水’之象,又逢‘天火同人’,主大人官途……”屠半仙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继续道:“主大人官途将有大劫,轻则丢官罢职,重则……”
“重则如何?”周不易脑袋“嗡”的一声,急声问屠半仙。
“重则有血光之灾啊。”屠半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民不敢妄言,但卦象如此……”
周不易脸色骤变,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周不易强自镇定道:“可有化解之法?”
屠半仙颤巍巍起身,又摸出几枚龟甲,在案上排布。忽然一阵狂风卷来,竟将屠半仙卦桌上的八卦布抛起,龟甲尽数吹落在地。
“这……”屠半仙面如土色,颤声道:“天意……天意难违啊……”
周不易心头剧震,厉声喝令:“屠先生既然能卜福祸未来,就定能化解。请屠先生再起卦,为本官驱祸避灾。”
屠半仙心下后悔不迭,早知是这般的凶卦,就不该主动让周不易占卜。现如今自搬石头自砸脚,屠半仙只能依周不易令,再次为周不易起卦。
屠半仙从怀里又摸出几枚龟甲,在卦桌上排布。屠半仙双手颤抖,将龟甲一枚枚排开,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屠半仙指尖一顿,脸色愈发苍白。
“大人……”屠半仙声音嘶哑,无力地道:“此卦象显示,劫数源自东南,与一桩旧案有关。若要化解,需在七日内寻得一件‘青玉麒麟佩’,置于衙门正堂,或可挡灾。”
周不易眉头紧锁:“青玉麒麟佩?此物何处可寻?”
屠半仙摇头叹息:“此乃天机,小民只能窥得一二。东南方向,或有线索。”
周不易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
三年前,周不易曾听卞翠兰提起过青玉麒麟佩的事,当时自己并未往心里去,便也只记了个大概。
“难道……”周不易心中暗惊,但面上不显,对屠半仙道:“多谢先生指点。若此事应验,本官必有重谢。”
离开卦摊,周不易满脑子想的都是屠半仙所提的青玉麒麟佩。周不易努力回忆,隐约记得卞翠兰说过,那青玉麒麟佩,被汪东乔埋在梅花弄6号房的房下,作镇宅之用。
周不易站在街边,冷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掠过。周不易眯起眼,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正是梅花弄所在。
“大人,请上马车。”衙役张二请周不易上马车。
周不易失了魂般上了马车,令张二:“去梅花弄6号。”
不多时,载着周不易的马车便在梅花弄6号的院外停下,却不见马车上的周不易下车。马车外的衙役张二出声提醒周不易:“大人,梅花弄到了。”
周不易在马车里想事想入了神,被张二出声提醒,回过神来,混混沌沌地下了马车,开了6号房的院门,径直走进院去。
“汪东乔会将青玉麒麟佩埋在哪里?”周不易喃喃自语,眼睛四下搜寻,从院里寻到屋内。又在屋里到处扫视,却觉得哪都有埋青玉麒麟佩的可能。
周不易对要得到青玉麒麟佩的执意,已超出了筹备自己与颜如画婚宴的热情,周不易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在梅花弄6号房下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颜老爷的五姨太终于等来了如愿以偿,女儿颜如画马上就要成为全焦县女人羡慕的县令夫人。自己也母凭女贵,虽是颜府的五姨太,但更是焦县之主周县令的岳母大人。
五姨太也不是省油的灯,趁此良机,又是撒娇又是利诱,向颜老爷为女儿颜如画讨要更多的嫁妆。
颜府家大业大,庶女又成了县令夫人,纵然颜大奶奶心下不满,也着实不敢在五姨太面前表露,生怕五姨太的县令贤婿届时为五姨太出头,给自己小鞋穿。自古来,民不与官斗,颜家上下,更深谙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