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后,
秋高气爽,
京城十里处,文武百官翘首以盼。
陛下终于回来了。
周坤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都说秋后加一伏,今天可真热。
天热,心更热,对陛下的思念愈发迫切。
不知从何时起,他发现自己竟然离不开陛下了,有她在的日子,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干劲十足。
她就像是一个发光体,他就像是驱光的蛾,她指哪,他就心甘情愿冲锋到哪!
有她在,心安!
他手搭凉棚,问道:“陛下到哪了?”
“回丞相,探子说还有八里。”
是的,周坤然现在是丞相了。
这时,新任兵部尚书刘能敢道:“最新消息,探子说的是五里。”
五里?那快到了。
周坤然忍不住往前走了起来。他太想早点见到她了。
他一动,身后的文武百官也都跟着动起来。
宋锦绣远远的,就看到黑压压的过来一群人,看到她的马车,甚至都小跑起来。
宋锦绣视力好,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是朝中的肱骨之臣。
这是来迎接自己的。
她不由露出一抹喜色,吩咐暗一,“马车驶快些。”
看到这些老臣们,让她想起一起打嘴仗的时光,她手放在腹部,心情舒畅。
两帮人越来越近,相距十步远,马车停下,众朝臣也停下来,满眼期待地看着马车,眼睛一眨不眨。
君臣都大半年没见了。
苏川掀起车帘,宋锦绣在苏墨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宋锦绣一一看过去,心情激荡,众人也是眼神热切。
后来有人记载这一幕,说是:君臣相顾凝噎,好比那金风玉露相逢,又如那比翼鸟儿出牢笼……
朝臣:愿臣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君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苏墨郁闷:谁写的?你把本皇后放哪了?
此时,众朝臣眼含热泪,呼啦啦跪了,
齐声声高呼:“恭迎陛下回宫。”
宋锦绣虚扶的手一顿。
陛下?
她看向众位朝臣,含情脉脉的眉眼慢慢变得凌厉起来。
声音微冷,
“众位大人是不是弄错了,本宫是皇太女,不是陛下。难道父皇不在宫中?”
周坤然满眼孺慕之色,“回陛下,太上皇于十天前就宣布陛下的继位诏书。您现在已经是皇上了。”
十天前?
半月前,苍梧境内的献祭法阵大体拆除完毕,各地方官府也排查了一遍,即使有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惧了。
当然,她会发动百姓,一旦发现有疑似献祭法阵的地方,上报官府就是了。一旦确认,朝堂还有重奖。
所以,半月前,她给父皇回信,说任务基本完成,要打道回京。
想想,这是父皇接到自己的信,就立马给自己升官了?
还是说,父皇的身体……
想到这里,宋锦绣连忙问道:“父皇他身体可好?”
周坤然笑道:“好,太上皇如今能吃能喝,心情舒畅……”
宋锦绣:“能吃能喝?既然父皇身体好好的,那这皇上还是他来当吧。”
众人讶然:“为何?”
宋锦绣抚了抚腹部,认真地道:“因为本宫还要歇产假啊!”
产假?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那个意思不?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苏墨,苏墨一脸春风得意,笑着点头,“陛下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啥?
众人愣了片刻,突然,不知道谁“扑通”又跪下了。
“感谢上苍,感谢神明,我们苍梧有后了。”
宋锦绣:……
皇宫,
刘仁修满头白发,坐在轮椅上,翘首以盼。
他终于撑到她的小丫头回来了。
献祭法阵被摧毁后,他是能感觉到身体突然就轻松了许多的。就好像身上的禁锢突然没了似的。
所以他如今是能吃能睡,只是到底是老了,这腿脚就有些发软。
远远的,就看到宋锦绣大步而来,她的身上仿佛带着光,一下子就灼热了刘仁修的眼。
多久没见这孩子了?
看到她,这心里都是暖的,是轻松的。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这群人众星捧月似的,望着他们的新君,有紧张,有渴望,有憧憬,也有希望,他们眉目之间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真好,他终于可以把苍梧江山托付出去了。
没有自己,丫头就是苍梧的人心所向,她会带领着苍梧这只大鹏鸟扶摇直上的。
他微笑着,很欣慰,虽然这些老臣眼里只有新君让他多少有点吃醋。
可他也明白,这样是最好的。
宋锦绣看到刘仁修,特别是看他竟然坐在轮椅上,让她心底猛地一沉。
陛下的身体竟然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父皇。”
宋锦绣小跑着上前,跪下磕头,“父皇,儿臣不辱使命,儿臣回来了。”
身后众位大臣一脸焦急:
“陛下你别跑,让老臣搀扶着您。”
“就是,就是,你跑……哎呀呀快起来,陛下你不能跪呀!”
“快,快给陛下搬个椅子过来。让她和太上皇坐着说话。”
刘仁修不由黑了脸。
这群没良心的,新皇还没有正式登基呢,你们这群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有了新人忘旧人的东西。
他不悦道:“怎么?朕是她老子,跪一下你们也心疼?”
“是啊,可不就心疼。陛下您没什么不舒服吧?”有大臣关切地问宋锦绣。
周坤然也连忙道:“陛下您现在可不同以往,可不能这么跪来跪去的。”
刘仁修黑着脸:嘿你个周坤然,早上还在我这里表忠心,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这时,被落在后面的一群老臣,跌跌撞撞跑进来,“太孙呢,哎哟我的皇太孙呐,我的陛下哟,您怀着太孙怎么还敢跑呢?”
刘仁修猛地睁大眼,激动地一把抓住周坤然,“什么太孙?”
周坤然咧着大嘴,“太上皇,陛下她怀孕了。皇太孙,俩月了。哈哈哈……”
刘仁修:“快,传太医。”
众人:“对对对,太医,传太医。”
很快,太医院太医来了十几个。
宋锦绣:“父皇,不用紧张,我好着呢。”
虽然如今她的修为稳定在了炼气期七层,可是保护住腹中胎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才俩月,这么紧张干什么?
刘仁修一脸紧张:“你懂什么?怀孕初期才危险,以后不准跪了。”
太医们也很紧张,一阵探脉后,妇科圣手胡太医一脸喜色,“恭喜太上皇,贺喜太上皇,陛下的确有孕俩多月了,陛下身体康健,胎做的很稳。”
“好!”
猛地,刘仁修从轮椅上站起来,大手一挥,“赏!”
宋锦绣:“父皇,您腿没事啊?”
刘仁修:“可不是,我这腿上怎么又有力气了?”
“那正好,既然父皇安康,儿臣要歇产假。”
刘仁修:“行,你先登基,登基后准你歇那什么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