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黑白二色流转，望着院内那几道匆匆忙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来了来了！”
黄爆爆第一个冲出院门，火红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金红色的战裙短而利落，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大腿，腰间别着新换的赤焰长鞭，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烈火。
她一把拽住萧凡的胳膊，丰满的胸脯差点挤上来：“萧师兄！本姑娘今日这身怎么样？！够不够威风？！”
“威风。”萧凡笑着将她脑袋按了回去，“像个要出去收保护费的。”
“呸！本姑娘这是气场！”
雪玲珑紧随其后，一袭冰蓝色长裙曳地，裙摆处凝结着细碎的冰晶，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冰莲。
她冰眸微抬，淡淡地扫了萧凡一眼，虽未言语，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已泄露了几分难得的期待。
柳如烟则是一身素紫纱衣，温婉如水，鸿蒙紫气在袖间若隐若现。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储物香囊，里面装着为众人准备的灵茶与点心，活像个要带孩子出游的邻家姐姐。
九儿最欢快，赤着双足蹦蹦跳跳，脚踝上系着银铃，九条金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晃去，手里还攥着一串昨晚萧凡用星辰魂火给她烤的糖葫芦，小嘴吃得油光发亮。
“汪！你们倒是快点啊！”
大黑狗最后一个窜出来，它竟化形成了一个约莫二十岁的青年，身材颀长，五官称得上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是不开口，倒真有几分痞帅的味道。
可惜那身气质实在糟蹋了这副皮囊。
走路吊儿郎当，肩膀一高一低，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专往女弟子该在的地方瞟，嘴角还挂着一抹令人想一拳揍上去的淫贱笑容。
“本帝这化身，如何？”
大黑狗得意洋洋地抖了抖衣袍，那袍子还是偷的李青的，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当年本帝万古仙帝时，便是凭这副皮囊，迷倒了九天十地无数圣女……”
“迷倒个屁。”
黄爆爆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子，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采花贼。”
“凶婆娘你懂什么！这叫魅力！”
……
外门坊市，位于九重天穹最下方的星辰平原之上。
这里虽不如内门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番烟火气。
千丈宽的街道由星辰陨铁碎块铺就，两旁摊位林立，有的卖丹药，有的卖法宝，有的卖灵兽肉串，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凡间集市。
萧凡一行人刚踏入坊市入口，喧嚣声便骤然一静。
“那是……萧首席？！”
“天呐！真的是萧凡！内门首席！”
外门弟子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些曾被萧凡从杂役处一路提携上来的外门修士，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纷纷跪地行礼：“参见萧首席！萧首席万安！”
更夸张的是那些外门女修。
萧凡今日虽只着一袭普通黑袍，但那股虚神境初期的威压内敛而深沉，眉心处的星辰印记若隐若现，加上那张本就俊朗非凡、又因历经杀伐而添了几分沧桑锐气的面容，对少女们的杀伤力简直致命。
“萧首席好帅……”
“那就是击败钟无惧的萧凡吗？！比传闻中还要俊！”
“萧首席！看我！看我！”
几名胆大的女修甚至挤开人群，捧着香囊与手帕，想要凑上来“偶遇”。
“滚开！”
黄爆爆一步跨出，金红色的焚天爆裂火轰然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将那些莺莺燕燕挡在三丈之外。
她叉着腰，红发狂舞，金红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声音火爆如雷：“萧师兄是本姑娘的！谁敢靠近三丈，本姑娘烧了她的头发！”
“爆爆姐好凶……”
九儿小声嘀咕，却偷偷把萧凡的衣袖拽得更紧了些。
雪玲珑冰眸微凝，指尖一缕寒气溢出，将几个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女修脚下冻成一片冰霜，那些女修猝不及防，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不堪。
柳如烟温婉一笑，鸿蒙紫气在周身流转，所过之处，那些女修手中的香囊仿佛被净化，香气尽失，变成了普通的布袋子。
萧凡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黄爆爆的脑袋：“行了，别吓着人家。”
“哼！”黄爆爆瞪他，“你倒是会做好人！”
而在人群另一侧，几名身着锦袍的内门弟子，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嚣张什么……不过是个下界来的蛮夷……”
“仗着宗主撑腰，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嘘！小声点！没看他眉心有星辰印记吗？宗主亲赐的，你敢动他？”
“就是，连钟师兄都败了，你想找死？”
几人嘀嘀咕咕，声音压得极低，却逃不过萧凡的耳朵。
他转头，似笑非笑地朝那边瞥了一眼。那几名内门弟子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纷纷低下头，连退数步，再也不敢吱声。
“汪！萧小子，你这桃花运，本帝嫉妒啊！”
大黑狗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想本帝当年，也是九天十地第一美男子，如今怎么就没女修看上本帝呢？”
“因为你猥琐。”黄爆爆毫不留情。
“本帝哪里猥琐了？！”
大黑狗不服气，整了整衣袍，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忽然眼前一亮。
不远处，一名身着月白长裙的女修正驻足于一个法宝摊位前，侧颜清丽，气质出尘。
“看本帝的！”
大黑狗理了理头发，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伐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搭人家肩膀：“这位仙子，在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半条街。
那女修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巴掌，虚神境初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将大黑狗抽得原地转了三圈，重重摔在路边的泔水桶里，溅起一片五颜六色的汤汁。
“登徒子！”
女修的师兄更是怒不可遏，冲上来对着大黑狗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区区半步神帝，也敢调戏我师妹？！找死！”
“哎哟！别打脸！本帝靠脸吃饭的！”
“打的就是你这张贱脸！”
“汪！救命啊！”
片刻后，大黑狗鼻青脸肿地爬了回来，头发上挂着菜叶，衣袍上沾满泔水，那副痞帅的模样荡然无存，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流浪狗。
黄爆爆愣了一瞬，随即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金红色的火焰在周身乱窜，差点把旁边的摊位烧了：“哈哈哈哈！让你不自量力！连虚神境的女修也敢撩拨！”
“她……她怎么敢打本帝……”
大黑狗捂着脸，眼里满是悲愤与难以置信：“本帝明明不比萧凡长得差！”
“是不差。”
黄爆爆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指了指路边的灵泉，“你自己去照照，就你那副猥琐的样子，谁看了不嫌弃？”
“走路跟个螃蟹似的，眼珠子乱飘，嘴角还挂着淫笑，活脱脱一个‘此人想劫色’的告示牌贴在脸上！”
“你！！！”
大黑狗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本帝当年万古仙帝时……”
“行了行了，万古仙帝。”
萧凡笑着扔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擦，别丢人现眼了，待会儿给你买根星兽腿骨，堵上你的嘴。”
“真的？！”
大黑狗瞬间抬头，眼冒绿光。
“假的。”
“汪！萧小子你没良心！”
……
一行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买了些零碎物件。
九儿得了一串星辰晶打磨的铃铛，系在脚踝上，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雪玲珑挑了一块万年玄冰，说是要炼制一柄新的冰魄簪。
柳如烟买了几株紫气灵芝，温婉地笑着收入袖中。
黄爆爆则扫荡了三家火属性法宝店，把人家压箱底的赤焰石全买了。
大黑狗果然得了根星兽腿骨，抱着啃得满嘴流油，暂时忘了方才的耻辱。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凡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街道尽头一座装潢奢华的楼阁之上。
万星丹阁。
牌匾由星辰玉雕琢而成，门庭若市，丹香四溢。
这是外门坊市最大的丹药铺，据说背后有内门长老参股，平日里售卖的丹药品质上乘，生意极好。
“就是这里了。”
萧凡眸中黑白二色微微一闪，随即恢复如常，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萧师兄，你要买丹药？”
黄爆爆凑上来，“本姑娘的焚天丹快用完了，正好补充！”
“进去看看。”
萧凡迈步而入。
店内宽敞明亮，四壁由星辰陨铁打造，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瓶，每一瓶都贴着精致的标签。
几名伙计正在招呼客人，见萧凡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其眉心的星辰印记上，脸色骤变。
“萧……萧首席？！”
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掌柜，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细缝，身穿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储物玉佩，活像个滚动的肉球。
“哎哟！萧首席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胖掌柜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热情得仿佛萧凡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快！上座！沏最好的星辰悟道茶！把库房里那几瓶珍藏的丹药全拿出来！”
他亲自搬来椅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才请萧凡坐下。
又扭头对伙计怒吼：“愣着干什么？！没长眼吗？！这是内门首席萧大人！宗主亲赐星辰印记的！还不快把‘九转焚天丹’、‘玄冰玉露丹’、‘紫气培元丹’、‘妖神血丹’全取出来？！”
伙计们手忙脚乱，片刻后，数个流光溢彩的玉瓶摆在萧凡面前。
胖掌柜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萧首席，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就当是孝敬您的！”
“这位红发姑娘一看便是火系天骄，这九转焚天丹最适合她。”
“这位冰仙子气质出尘，玄冰玉露丹可助您凝练冰魄。”
“这位紫衣姑娘温婉动人，紫气培元丹正合您的功法。”
“这位小妹妹……哎呀，九尾天狐血脉？！妖神血丹可是大补！”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玉瓶，塞给大黑狗：“这位……这位公子，这是星兽壮骨丹，对您这体魄大有裨益！”
大黑狗乐坏了，接过玉瓶就要往嘴里倒：“还是掌柜的识货！本帝就喜欢你这种有眼光的人！”
“且慢。”
萧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大黑狗手中的玉瓶上。
“砰！”
一声轻响，玉瓶连同里面的丹药，被萧凡一掌捏碎，化作漫天粉末！
“啊！！！我的丹药！”
大黑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萧凡！你干什么？！本帝跟你拼了！你吃肉还不让本帝喝汤？！太过分了！”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是一僵，眼角微微抽搐：“萧……萧首席，这是何意？小店一片好心……”
“好心？”
萧凡缓缓起身，黑袍在丹香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捻起一缕粉末，凑到鼻尖轻轻一嗅，随即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温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绿妖孢子，同化神魂……”
“掌柜的，你这丹药，吃了可就不是壮骨，而是壮绿妖了。”
“什么？！”
全场死寂！
黄爆爆等人瞬间色变，纷纷后退一步，神力轰然爆发，将周身护住。
大黑狗更是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满手的粉末，声音发颤：“绿……绿妖孢子？！本帝差点就吃了？！”
胖掌柜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挤出笑容，声音却干涩了几分：“萧首席说笑了……小店世代经营丹药，怎会……怎会售卖那等邪物？这……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
萧凡上前一步，眸中黑白二色暴涨，魂帝境后期的神魂威压轰然释放，如同一座太古神山，狠狠镇在胖掌柜身上！
“赵恒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三个月前，是你亲手将第一批‘特制养魂丹’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