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心神剧震，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五位魔道巨擘，四死一逃！
这孩子的战力，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男童仰着脏兮兮的小脸，黑亮的眼珠里满是纯粹的困惑，仿佛刚才徒手撕裂渡劫境魔修的不是他。
沐阳喉结滚动，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他缓缓蹲下，与男童平视：“你……很强。”
“是吗？”男童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与他小脸极不相称的森白牙齿，“那些坏东西太脆了，一碰就碎，一点都不好玩。”
一碰就碎……
沐阳的眼角狠狠一抽。那可是渡劫境大能，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老祖宗级别的人物！
“小塔，你再仔细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沐阳在识海中低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惧。
“别问了！”小塔的声音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挫败，“这小子的躯壳里空空如也，没有灵力，神魂波动也微弱得可怜……可那副肉身的强度已经达到了真仙之体了！”
真仙之体！
四个字如惊雷在沐阳识海炸响！
他的目光越过男童，死死盯住不远处那座血色祭坛。三首石像的死寂与男童方才口中哼唱的诡异调子，两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恐怖的联系。
“走，上去看看。”
沐阳压下所有杂念，牵起男童冰凉的小手，一步踏上了祭坛的第一级阶梯。
轰！
脚掌落地的刹那，沐阳浑身剧颤！
一股阴戾、狂暴的力量瞬间从脚底涌泉穴钻入，像亿万只嗜血的魔虫，疯狂啃噬他的经脉骨髓！识海中，仿佛有万千魔神在同时咆哮，震得他神魂摇晃，几欲崩裂！
“这是……天魔九炼！”小塔失声尖叫，“老大，快退！这是远古魔族用来筛选最顶级皇室血脉的试炼之地！九层九十步，一步一登天，一步一地狱！走错一步，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退？”
沐牙关紧咬，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在那股力量的疯狂挤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混沌元婴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杂质，竟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这是酷刑，更是天大的机缘！
他眼中爆出精光，顶着那撕裂神魂的重压，悍然连跨三步！
咔嚓！咔嚓！
第一层的十步，每一步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走到第十步时，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大哥哥，你怎么走这么慢呀？”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沐阳艰难抬头，只见男童已经像没事人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第三层，正回过头来，脸上满是不解。
沐阳根本无法开口！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反复锻打，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过后，神魂竟真的凝实了一分！
第二层！
压力陡增十倍！
空气粘稠如汞，无形的重力几乎要将他的脊椎生生压断！
沐阳双腿剧烈颤抖，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却愈发浓烈。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踏上第五步时，皮肤表面猛地渗出一层黑红色的血珠，带着一股腥臭，那是肉身深处的污秽在被强行炼化！
“老大！你的肉体在被淬炼！”小塔的声音带着狂喜，“撑住！只要走完这九层，你的肉身强度，绝对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沐…阳怒吼一声，踏出了第十步！
轰！
他踉跄着冲上第三层，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轰然压下！
沐阳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将坚硬的石阶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识海中的魔神咆哮化作了实质的幻象——魔族大军征伐诸天，血海浮屠，神佛陨落！
这些幻象化作最锋利的尖刀，疯狂刺向他的意志，要将他拖入无边炼狱，彻底沉沦！
“给我……滚！”
沐阳双目赤红，识海中的混沌元婴猛然睁眼，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瞬间涤荡整个识海，将所有幻象尽数碾碎！
他抬起头，血丝爬满了眼球。
视线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第六层，正蹲在那里，用手指抠着地面上玄奥的魔纹，玩得不亦乐乎。
那足以碾碎渡劫境肉身与神魂的恐怖压力，在他身上，竟视若无物！
沐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战意取代！
别人能，我凭什么不能！
第四层！压力再翻十倍！
沐阳的骨骼在哀鸣，血肉在撕裂重组！神魂层面的攻击更是凶险万分，那些破碎的幻象竟开始融合，隐隐要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远古魔神虚影！
“沐阳，快！不能让它成型！”小塔的声音无比急切。
沐阳咬碎后槽牙，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石阶都会亮起一道血色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脚底！
第五步！他的皮肤寸寸龟裂，鲜血如注，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石阶！
但他清晰地感觉到，混沌元婴正在疯狂吸收着这股压力，识海的边界，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第十步！他跨上了第五层！
轰隆隆！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那尊三首石像的六只眼睛，在这一刻，骤然睁开！
六道暗红色的光柱，如同来自九幽的血色探照灯，瞬间洞穿虚空，死死锁定在沐阳身上！
“祭坛神像……被惊动了！”小塔的声音带着颤栗，“它在审视你！它在判断你是否有资格，走完剩下的路！”
沐阳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庞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天的战意！
他与那六只漠然、冰冷的眼睛对视，抬起右脚，重重踏上了第五层的第一步！
噗通！
那股力量仿佛凝聚成了实质，化作一座太古魔山，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沐阳的双膝再也无法支撑，重重跪在了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大哥哥，你怎么跪下了呀？”
男童已经站在了第九层的顶端，正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沐阳没有回答。
他双手撑地，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龙，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竟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从跪地的姿态，一寸一寸地……撑了起来！
站起来！
绝不跪下！
第五层的压力，已然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每一步，骨骼都在碎裂与重组间徘徊，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老大，你的肉身……快撑不住了！”小塔的声音满是担忧。
沐阳眼中只剩下疯狂。
他暴喝一声，双手猛的抓着地面，如同一只在悬崖峭壁上攀爬的野兽，一寸一寸，向前挪动！
第六层！
刚踏上第一步，沐阳整个人便被死死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口中鲜血狂喷！
识海中的魔神虚影彻底凝聚，挥舞着巨斧，一斧又一斧地劈砍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远超肉身折磨的亿万倍！
“大哥哥，你还好吗？”
男童蹲在第九层的边缘，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沐阳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血色混沌。
“老大！你的神魂在重塑！这是天大的好处！守住灵台清明，别昏过去！”小塔在他识海中疯狂咆哮。
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沐阳继续爬行。
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
到了第十步时，他的神魂已经千疮百孔，但那些裂痕在愈合的过程中，神魂却变得更加凝实。
他踉跄着跨上第七层。
轰！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轰然压下，沐阳的身体重重砸在石阶上，骨骼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脆响。
“还有……三层……”
他喃喃自语，双手撑地，再次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