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斗地主(3)
而后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合约和卖身契,故意迎着风抖了抖,那纸张沙沙作响,仿佛在向众人宣告它的“权威”。
他嘴角上扬:
“行啊,就让魏老头给大家好好念一念。”
“省得大伙冤枉我们是坏人,平白无故背上骂名。”
许文焕目光阴冷地瞥了魏老头一眼,那眼神仿若带着千钧压力。
魏老头哪敢违抗,忙不迭地哈着腰,小步快挪上前,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合约与卖身契。
原主见状,立刻紧挨着魏老头站定,佯装认字,眼睛也紧紧盯着那两张决定命运的纸张。
许文焕瞧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嘲讽:“哼,看什么看?”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能认得几个字?”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原主便猛地出手,一把夺过合约与卖身契。
双手发力,“嘶啦”几声,瞬间将其撕得粉碎。
碎片在空中纷纷扬扬,如同破碎的枷锁,洒落一地。
“你……你这臭小子,竟敢撕毁贾老爷的合约!”
许文焕先是惊愕得瞪大了双眼,仿若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紧接着,怒火如汹涌的岩浆从心底喷发。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嘶吼道:
“来人,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打手们闻声而动,如恶狼扑食般就要冲上前。
原主却不慌不忙,神色镇定自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却缝补得严实的小布袋。
手腕轻轻一抖,“哗啦”一声,九块大洋滚落掌心,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原主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得意,将大洋递向许文焕:
“许管家,您瞧好了,这里是整整九块大洋,不多不少。”
“我今儿个就用这笔钱,赎回惠惠,这总没问题了吧?”
看到这一幕,众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在他们眼里,九块大洋无异于天文数字,是他们辛苦劳作一辈子都绝无可能积攒下来的财富。
许文焕也同样面露震惊之色,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大洋,脱口而出:
“你……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大洋?”
“该不会是假的吧?”
说着,他一把夺过一块大洋,放在嘴边咬了咬。
又仔细端详了一番,脸上的惊愕转为了确认,果真是真大洋。
原主双手抱胸,微微仰头,神色间愈发得意:
“如何?这下您没话说了吧?”
许文焕冷哼一声,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面子上挂不住,却又无可奈何。
他恶狠狠地瞪了原主一眼,撂下狠话:
“哼,臭小子,别太得意,咱们走着瞧!”
言罢,他一甩袖子,带着迎亲队伍灰溜溜地走了。
惠惠一直躲在屋内,心如死灰。
她此前已暗下决心,偷偷在怀里揣了把锋利的剪刀。
想着等进了贾家大院,找准时机,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贾老爷,为爹爹报仇雪恨。
忽然,几个女孩子兴奋地跑过来,告诉了她,原主赎回她的消息。
惠惠如梦初醒,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不顾一切地从屋里飞奔而出。
径直扑向原主,双手紧紧抱住他,喜极而泣:
“华清,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大洋啊?”
原主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惠惠,脸上满是温柔笑意,轻声说道:
“是县城里大财主钱老板给我的。”
“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如此仗义的大善人啊。”
惠惠听闻,身子微微一震,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满是疑惑:“你……你认识他?”
原主轻轻摇了摇头,苦笑了几声:
“不认识,话说直到现在,我连他的面都还没见过。”
惠惠一听,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
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原主的胳膊,声音颤抖:
“你……你不会跟他借了高利贷吧?”
她说完,幽幽地叹息一声:
“罢了。”
“反正这钱是为了我借的,不管怎样,我都跟你一起还。”
原主连忙解释:
“你放心,我真没跟他借高利贷。”
“钱老板仁义,只是派了个人把九块大洋送到我手上,连张欠条都没让我打。”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乖乖,这年头,还有这等好事?”
“这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碰上这么个大善人。”
“就是啊,没想到钱大财主人品这么好,居然肯出手帮咱穷苦人。”
“呵呵,无奸不商。小心里面有坑,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就是,有钱人的脑子可比我们好使多了。”
……
原主满心欢喜,手臂微微用力,将惠惠紧紧拥入怀中,目光炽热地看着她,深情说道:
“咱们今天就成亲吧!”
“等过几天,咱俩一起到城里,给恩公磕头谢恩。”
惠惠脸颊绯红,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她微微低下头,娇羞地轻声回应:
“好。”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与热情簇拥之下,原主和惠惠携手走向隔壁白家精心为他们拾掇出来的婚房。
虽说这场婚礼简陋寒酸,没有绫罗绸缎,没有珍馐美馔。
但白家还是倾尽所有,准备了一些廉价却饱含心意的喜糖,分发给邻里乡亲。
大家吃着喜糖,说着吉祥话,倒也让这小小的山村有了几分热闹喜庆的氛围。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及消散,命运的阴霾便再度笼罩。
次日清晨,许文焕在贾老爷挨了骂,满心怨愤,带着一帮子打手,气势汹汹地闯入了白家。
他们手中挥舞着白赵两家的地契,宛如挥舞着夺命的镰刀,一开口便是蛮横无理的要求:
单方面取消白赵两家租约,不仅如此,白家还得当场还清陈年老账。
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两家人瞬间傻了眼。
白母和赵母吓得瘫倒在地,泪水决堤而出,哭声撕心裂肺。
白父更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许文焕面前,苦苦哀求:
“许管家,您就行行好吧!”
“咱庄稼人,没了地,可怎么活啊?”
“只能喝西北风了啊。”
“没了地,这账又怎么还?”
“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