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住,何塞。我现在过去。”
凌依将通讯器放回,对着维尔汀细声耳语几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阿尔古斯一边清理着鞋子上沾染上的液体,一边向维尔汀问道:“他去哪儿?”
“只是去处理一些事情。”
维尔汀没有过多解释。
阿尔古斯也没有在意,毕竟他们两个才是老板。
随即,他们整理了一下目前掌握的信息。
“史蒂文·加西亚,芝诺上尉,36岁。出于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极有可能与重塑之手有关,他入住了这个旅馆。”
“在住进旅馆之后,他曾数次尝试和芝诺联络,这些联络无一例外,没有成功。这期间,他的谵妄与惊厥愈发严重,饱受幻象与恐惧的折磨。”
“所以……”
阿尔古斯接过了话茬。
“所以,他就在刚刚自杀了。这就是线索告诉我们的内容。”
混沌的线索在脑中翻涌,如同一个正在反刍的胃袋。
维尔汀思考了一会后,突然问道:“如果让你和那名侍应生对上,你有把握赢下来吗?”
“她?”阿尔古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板,如果只是她的话,当然没问题。没有神秘学家能够在近距离挡住我的猎枪——但问题就在于,我们能不能只是单独对上‘她’。”
“……”
维尔汀明白阿尔古斯的意思。
她也担心这个活体旅馆会帮助蓝手帕,对她们出手。
“先将这个房间搜索完吧。”
维尔汀叹了口气:“之后,我们还是得先去找到707号房。找到了之后,我们就可以与蓝手帕摊牌了。”
雇佣兵点了点头。
稍许之后,她失望地朝着维尔汀摇了摇头。
“什么也没有,老板。去找707房吧。”
她打开了门,随即愣在原地。
“尸体……不见了。”
维尔汀走出门外,愕然发现,原本横亘在走廊中的尸体不翼而飞,仅留下一摊飞溅的血迹。
阿尔古斯皱着眉头查看了一下现场,说道:“这里没有拖拽和运输的痕迹,到底是谁……”
“叮铃铃铃铃——”
模糊的铃声再次从尚未合拢的门扉中传来。
“……又是电话。”
阿尔古斯对着维尔汀询问道:“还去吗?老板,我猜那八成又是那些古怪的电话……”
维尔汀摇了摇头。
“那不是恶作剧,是有人在使用摩斯电码求救。”
她拎起了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您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电话的彼端传来。
“哪位?”
“……我是数羊羔。”
维尔汀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是《UttU》的编辑?”
“……是的,小姐,正如您所说。不过,在对话开始前,您能告诉我现在是哪一年吗?”
“……1990年。”
“噢……我明白了。”
细弱的声音镇定了下来。
维尔汀继续问道:“数羊羔小姐,我要怎样才能见到您?”
“见到我……?”
“是的,我是隶属于圣洛夫基金会的司辰——基金会希望能够得知兀尔德的下落,故而派我来寻找您。但目前,您的安全状况似乎不容乐观。”
数羊羔看着红色的房间,微微摇头。
“维尔汀小姐,这个房间隔绝了所有的联络,我听不到风的声音,无法得知兀尔德的下落。”
“……风的声音?”
“是的,您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
“我要怎样才能帮助您?”维尔汀认真地说。
“嗯……我先为您讲述一下当前的情况。现在,我能够确定的有以下几件事。”
“首先,这个旅馆并不是普通的旅馆,而是某种特殊的、具备超自然者般的生命力的存在。在入住旅馆前,我对附近的居民做过访谈,他们无一不提到了近几个月以来,在附近出现的都市怪谈。”
“我们已经知晓了这一件事。”维尔汀说道:“我们也遭遇了类似于怪谈的存在。”
“那就好。第二,我现在被困在一个红色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与你们同样地处于旅馆之中……但与你们的房间不同,它隔绝了一切信息。”
“我没有办法打开那扇门,也没有办法呼出电话。不过,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份无形的桎梏……在枪响之后,这个小房间猛烈地进行了一次收缩。随后,一切线路畅通无阻。”
“我最初还以为是某种地震,但随后,被压缩的空间又恢复了原状——我想这应该不能用‘地震’来解释。”
维尔汀问道:“所以,您现在并没有办法离开那个房间对吗?”
虽然内心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严谨性还是让她将问题问了出来。
“是的,它没有门,我无法离开。”
数羊羔如是回答。
“那么,您当初是如何进去的呢……或者说,是谁带你进入这个房间的?”
“噢,还能有谁呢?”数羊羔理所当然地说道:“是那个名叫蓝……蓝手帕的侍应生。”
“果然。”
维尔汀毫不意外。
随即,她向电话里说道:“请您稍安勿躁,我们这就想办法将您救出去……”
“……等等。”
久未出声的雇佣兵打断了对话。
数羊羔的耳朵颤动了一下。
“您是阿尔古斯,对吗?我还记得您的声音。”
“……对,是我。”阿尔古斯回答道:“那之后我又折返去了你所停驻的地方,但你那时已经不见了——你在那时就到达了这家旅店吗?”
“嗯,蓝手帕看见了我,她邀请我前往这个旅馆。”
“噢……”她欲言又止。
数羊羔察觉到了她内心的犹豫,善解人意地问道:“您想问些什么?”
“……您在这里,看见一个高约5英尺3英寸的女孩了吗?她穿着白裙子,一头栗色的卷发,眼珠子则是翠绿色的,手很小。”
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希冀。
“也许我见过她。”
数羊羔在些许思考之后说道:“在我刚刚到达的时候,有这样的一个女孩从楼道上走了下来——她挎着一个空空的篮子,我想她也许是去附近的镇子上购物了?”
“我记得她并没有退房。”
得到了回答的阿尔古斯松了口气。
“……谢谢。”
她脱力地耷拉着肩膀,眼中的辉光虚弱地熄灭。
她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