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7
女人洗漱完毕出来,卧室里已经没有了身影。
下楼,那人坐在餐桌上,眼巴巴的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又时不时的抬一下手臂,给她暗示。
“你该不会是要我喂你吃饭吧!”
祁时宴点了一下头。
南栀慢条斯理的剥了三颗鸡蛋,蛋白放到一边,三颗鸡蛋全部往他嘴巴里塞。
祁时宴连连咳嗽,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想说话又说不了,逼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一次的向着女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南栀故作关心的看他,问:“需要喝水吗?”
男人噎到眼球都不聚光了,连连点头。
她慢慢悠悠在茶吧机前倒了杯水,端到桌上。
手托住下巴:“我可以给你,那以后我们离婚的话,家产留给我,儿子留给你好不好,反正我跟他没什么感情,便宜你了。”
祁时宴拼了命的摇头,意思是,不离婚。
端起桌上那杯水,灌他嘴里,突觉无趣,摆了摆手:“没意思,不跟你玩了,我上班去了。”
说罢,喝了几口牛奶,又咬了片盘子里的鸡肉卷,走去了玄关,穿衣,拿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右边那一条腿以前受伤过,即便是后来找人看好了,也一眼就能看出来同正常人的区别,只是没从前那样明显了。
南栀下了楼,到主宅楼下,祁时宴就已经追到了跟前,从身后一把将人揽住:“一起去。”
她回身看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能去公司吗?”
他笑了一下,张嘴的时候,嘴巴里还有蛋黄,他手里揣着保温杯,杯子里泡了山参和枸杞。
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咕噜噜喝了好几口,拉着她上车,才说话:“能去,不过,要先去趟医院里,换下药。”
司机在前面开车,两个人坐在后排。
一只手习惯性的搭上她:“栀栀,一会儿你先陪我上一趟医院,然后我们再一起去公司里。”
话一落,她就变了脸:“不去,不是有司机吗,让他陪你去,再不然,可以给祁时和祁宴打电话,他俩肯定会很乐意为你服务,我一个打工族,不像你大老板,上班都不用打卡的。”
男人修长的指骨,替她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拨了拨:“以后,我准许你上班不用打卡,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女人看他的那个眼神更加透着些无语。
“那麻烦祁老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的滥用职权,我不想再被人说三道四的了。”
“谁敢说你,我割了他们舌头。”
“祁时宴!”
南栀生气说道:“算是我求你了行吗,别给我那么多的风浪,我嫁给你不是为了吃苦的,同样的,我进祁氏,也不是去享福的,而是要真正的找到我自己。
你能不能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以为是的替我安排一堆的事情行不行?
我还是那句话,你从来都没学着用欣赏的眼光来看待我,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说不定我会做得比你更好呢?”
说话间,放在她包里的那本日记本的一角露了出来,男人犀利的视线锁定在那一本日记本上。
“你总是自我的否定了我的一切,你看不到我身上的闪光点,也看不到我有多努力,在你祁时宴的眼中,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窝在家里不断生孩子的工具,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的,他很想说,他从来都没有拿她当生孩子的工具,她在他的心中是他的妻子,是他爱的人。
可她说得也对,让人无法去辩驳。
他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审视过这个女人,即便是到了现在,他深爱着这个人,他们之间也是不平等的,他爱的只是她这个人,她的身体,却从来都没有去探索过这一副皮囊之下的灵魂是怎么样的,她想要的是什么,他从来都没问过。
“祁时宴,我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我自己的想法,不要总想着把我像傀儡一样的去操控。”
祁时宴伸手要去拿那一本日记本,被她一巴掌打在手背。
“不是说了不让你再看这一本日记本,怎么还在看?”
南栀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一本日记本里有我的过去,我的曾经,我存在过的轨迹,你为什么要去阻止我了解我自己,祁时宴,我过去或许真的很爱你,但现在,我已经不爱你了,不想再做被你提在手里的那一只木偶了。”
“你不爱我,那昨晚上哭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啊?”
祁时宴的目光注视着她,而女人却突然的沉默,他也不着急,不催促,就等着。
大概过去了二十几秒。
女人平静的解释:“我演的,演戏演全套,我如果演得不像一点,不掉几滴眼泪,你怎么会相信呢,我承认,一开始,看到你受伤我确实很着急,我怕你死在我面前,后来澜哥哥出现了,我就更加卖力的表演,如果不那么卖力的话,怎么能吸引来那么多的人,不那么卖力的话,怎么给澜哥哥争取时间离开,我深知,如果被你看到他在,你肯定不会放过他,他根本走不了。”
澜哥哥,澜哥哥,又是这三个字,澜哥哥。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你掉的每一滴眼泪,喊我的每一声名字,都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好让他离开?”
她也并不去否认,回答得掷地有声:“是。”
男人身子僵了一下,不太自然的抬了一下手:“既然如此,回去之后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提到端木夜澜在场的事情?”
南栀冷冷说道:“因为我想要羞辱你,想像你在日记本里曾经羞辱我一样的去羞辱你,祁时宴,你该不会以为,会有人一直在原地等你,无论被你怎么伤害,还坚定不移的爱着你吧!”
“下车!”祁时宴命令着,开了一边的车门。
南栀嘴角立马浮出笑容,下了车,站在车前恭恭敬敬朝车内的人挥了一下手:“谢谢祁总送我来上班。”
一整个上午,还挺忙的,虽然都是帮人跑腿子的活儿,她却干得精神抖擞,这么多天以来,她还从来都没像现在一样,觉得生活这么的充实过。
除了,那个叫做‘许茉莉’的搅屎棍,这一上午还是挺美好的。
“站住!”办公大厅外的公共区域,南栀喊住对面的人。
许茉莉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完全不将她给放在眼里,看着那一张脸,心里恨透了。
“你是在喊我吗?”
她岿然不动,目光直视着对面那个傲慢的女子:“你撞到我了,不该道声歉再走吗?”
许茉莉故作惊讶,表情夸张:“我撞到你了,有吗,我怎么不知道,谁看到了啊!”
南栀不是很想去搭理她,第一眼就感觉这个人眼里对她带着敌意,不喜欢她的人,她也不喜欢。
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它看到了。”
许茉莉满不在意的说道:“少在这里讹人了,监控几天前就已经坏掉了。”
“可你撞到人是事实,小学生都知道撞到了人要说对不起,还是说你以为,自己连一个小学生的修养都比不过?”
许茉莉心里的火“嗖”的一下就冒起来了,十分的嚣张跋扈:“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我?”
总裁夫人又怎么样,总裁又不在,看现在公司里,还有谁能给她撑腰。
高跟鞋踩在地板,发出声响,朝着她还更近了几步,气势逼人:“就算是我撞到了你,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要道歉?”
啪!
空气里响亮的一巴掌,这一巴掌毫无收敛,许茉莉脸上殷红的五根手指印。
“你……”许茉莉瞪着一双杏眼,看着对面,手指发抖的指着:“你凭什么打人?”
南栀一脸的若无其事:“看到只蚊子。”
垂眼,一脸无辜:“我打蚊子,你为什么要把脸凑到我面前来啊!”
许茉莉气急败坏,高跟鞋的鞋跟跺着地面:“道歉,现在,立刻,马上,跪下给我道歉。”
这里的动静惊到了一些人,许茉莉的两名死忠下属,张嫣和周婷也过来了。
看到了许茉莉脸上的手指印,又看了眼对面的人,怔了怔,第一时间当然是护着自己人。
总裁夫人又怎么样,慌什么,总裁现在又不在,就算在又怎么样,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老婆。
若真的在意,又怎么会让她进财务部,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张嫣:“你…你居然敢打我们许总。”
周婷:“还不快给我们许总道歉。”
“许总?”南栀眨了下眼。
许茉莉,看来祁时宴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她将对面的许茉莉从上到下扫了一圈,这样的身材脸蛋儿,卖肉的应该喜欢,听说最近肉价猛涨,这一身的腱子肉,应该值不少钱。
周婷两手叉腰,一脸的不耐烦:“愣着干什么,给我们许总道歉啊!”
南栀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笑:“刚刚可是你们许总亲自说的,不是故意的,不用道歉。”
她抬起脸与对面的许茉莉对视:“我刚刚的那一巴掌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为什么要道歉?”
许茉莉委屈的挤出眼泪:“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
张嫣随即附声道:“就是,总裁夫人就可以打人巴掌不道歉吗?”
一位看上去像是主管的人走了过来,问:“怎么回事,上班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张嫣、周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主管听了也有几分生气,想要说许茉莉几句,话到嘴边又没声了,毕竟对方的职位在她之上,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管,管不了总监的事儿,而且,还是其他部门的总监,更说不得了。
于是脸转过来,看向南栀:“要不然您就道句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以后还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许茉莉她得罪不起,但面前的这位……
总裁也只是在高管群里贴了她的照片,让多多照应,可却是将人给安排进了全公司最不被重视的部门,干的还是给人端茶递咖啡的苦差事。
便认定了这位豪门的太太,不被重视。
许茉莉一张脸上,全是得意,有张嫣周婷这两个死忠粉站在她那一边,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总裁夫人又怎么样,还不是照样孤立无援,职场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能笑着走到最后,一是靠真本事,二是手里头的人脉。
“道歉,必须道歉。”周婷捧着许茉莉被打的半边脸:“总裁如此重视我们许总,脸被打成了这样,难不成要我们许总顶着这一张脸去见客户,要是项目丢了,损失算是谁的?”
“算我的。”
不远处,一道男声高亢的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一道声音,怔住。
南栀望着对面的人,他不是去医院里换药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男人修长的腿迈着大步,一步一步站到了她面前。
鹰隼一般的目光直逼向对面的许茉莉。
他不说话,所有人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许美丽是吧!”
许茉莉纠正说道:“祁总,我不是叫许美丽,我叫许茉莉。”
三年了,坐上创意部总监这个位置也两年了,他居然连她的名字都没记对。
空气一瞬间沉默。
男人沉沉开口:“半个小时之内交接完工作,到人事部办理辞退手续。”
许茉莉不服:“祁总,你不能就这样开除我,我到公司三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祁时宴手指点在半空里,停了有半分钟,转了一圈儿后说:“我会告诉财务,多结你半年的劳务费用,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说完这一句,拉着身边的女人走了。
总裁办。
隔着门,里头缓缓传来说话声:“你真的要把人给开了,就因为这一点小事,没有必要。”
许茉莉闯进办公室,看着办公室里的另一个女人:“不用你在这里假惺惺替我说好话。”
祁时宴抬眼,轻轻扫过去一眼:“你有事?”
许茉莉一脸的不甘心:“祁总,我并没有犯什么重大的错误,就算你是老板也不能就这么开除我。”
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更加的理直气壮起来。
“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夫人,就护短,开除了我这样优秀的员工,损失的只会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