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消息都传出去了吗?”
耶律贤在御书房当中,脸色阴沉如水。
刚刚他写了五道圣旨,让不同的人带出宫去,给耶律屋质和郭袭这些大将军带过去。
结果一个时辰过去了。
却石沉大海,没有一个消息。
不说这些大将军会不会立刻过来见自己,甚至送出圣旨的这些太监们都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看不见。
现在在耶律贤身边的,只有一位暹罗妖,还有一个从小便服侍他的老太监。
他刚刚让那些出去送信的,都是他喜爱的小太监,是自己答应以后给他们封贵妃的自己人。
“陛下,咱们再等等吧,或许那些将军们赶来皇宫的路上需要一些事情,又或者是门口的禁卫不允许他们进来。”
老太监叹息一声,找着理由,“毕竟他们都是带着亲卫过来的,皇宫门口的禁卫跟他们有交涉也是正常的。”
耶律贤却是仰头,无力地靠在了龙椅上。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些都是老太监找补的理由而已。
那些“爱妃”们且不说,单单是门口盘问这一环节,只要有人抵达了皇宫,被人拦了下来,最起码也应该过来跟自己这个皇帝汇报一声而已。
可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圣旨只怕还没有出皇宫……不,是出了御书房之后,就消失在了皇宫的高墙之中。
“萧思温,高勋……”
耶律贤咬牙切齿,这一刻他才是真正体会到了这些文臣们的恐怖之处。
他们虽然手底下没有大军统领,但是他们的影响力照样不低。
耶律贤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将目光看向了老太监,“朕可以相信你吗?”
老太监跪下磕头,“陛下当然可以相信奴才!”
“好,朕现在需要你出去做一件事情,就跟他们做的一样,不过你要通知的是齐王!”
耶律贤将唯一的希望押在了老太监的身上。
“奴才一定通知到,哪怕身死!”
老太监老泪纵横,他知道今天自己出去凶多吉少。
但是陛下在这个时候,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他了。
……
萧府。
“奴婢拜见萧相!”
小桂子上来就磕了几个响头。
萧思温坐在高位上,居高临下地瞥着小桂子,“你家主子让你过来做什么?”
小桂子磕完头也不抬起头,就这么跪着说道。
“丞相大人,干爹说让你不要干预陛下的举动,陛下想要做什么,一定要支持他去做!”
萧思温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你干爹真的是这么说的?”
小桂子低着头,但他像是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目光一般,心中一颤。
“没错,干爹的确是……是这样说的。”
萧思温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管家会意,轻轻走了上来。
“去查一查,这个小太监是不是传了他干爹的话!”
“是,老爷!”
萧思温离开了,但小桂子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依旧在这里跪着。
小桂子在皇宫里跪习惯了,让他跪两个时辰都没有问题。
只是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小桂子的心里面非常的忐忑。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了一声。
“你可以走了!”
小桂子微微抬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好像是萧府的管家。
管家抬起下巴,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
小桂子连忙说道,“萧相……”
“不该问的你不要多问,话已经带到,回去复命吧!”
老管家说完转身离开,只留下小桂子一个人。
小桂子都觉得有些奇怪,“这就好了?”
不过他也不犹豫,立刻离开了这个比皇宫里还恐怖的地方。
他在萧府中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刀割一般。
急匆匆离开了萧府,小桂子回到了皇宫当中。
“干爹……”
赵宁妄笑道:“干的不错,你的功劳干爹记下来了,不用多久,你就是宫里的大太监!”
小桂子吓得一激灵,“小桂子只想要好好地服侍干爹。”
赵宁妄也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让小桂子下去。
“夫君在想什么呢?”
宫殿里四下无人,也没有人敢随便进来。
萧绰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赵宁妄的臂弯里,两个人在舒服的大摇椅上轻轻地晃悠着。
“咱爹可不简单啊,只怕再给他一个半个月的时间,整个皇宫里的人都得姓萧了!”
萧绰捂嘴轻笑,“就算是姓萧,也都是夫君的不是吗,毕竟妾身都是夫君的人。”
赵宁妄哈哈大笑,搂着萧绰,“娘子这话说得夫君心中有些意动啊……”
“那夫君还等什么,此时不沐浴更衣,更待何时?”
赵宁妄大笑,搂着萧绰缓缓进入了寝殿当中。
……
第二日朝会上。
耶律贤主动过来上朝了。
这是他荒废了朝政之后,第一次主动上朝。
若是仔细打量着他,还能发现他的双目通红,似乎是昨天夜里一夜都没有睡。
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的狰狞,甚至有一种恐怖的疯狂之色。
耶律贤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若是再不谋求改变,只怕他这辈子都要被囚禁在这深宫当中,比那些打入了冷宫的妃子还要凄惨。
“朕欲亲征西夏!”
一上来,耶律贤便沉声说道。
“何人赞成,何人反对!?”
耶律贤说着,目光却是直接落在了萧思温的身上。
“陛下,臣……”萧思温大喊着。
今天的耶律贤是带着佩剑上朝的。
萧思温说了第一句的时候,耶律贤就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并且一步迈开。
若是萧思温还像那样,对他进行劝阻,那他就只能行此险招。
第二步已经踩到了台阶上,但耶律贤却忽然听到了一句。
“臣认为陛下应当亲征!”
“什么?!”
耶律贤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萧思温接着朗声说道。
“陛下应当亲征,如此才能彰显我大辽皇帝之威风!”
耶律贤一个惊讶,脚下一轻,居然是踏空了。
若是常人踏空,尚且有能力踩到下一阶台阶上去。
只是耶律贤这些日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却是脚下一软,狠狠从台阶上面摔落下去。
扑通!
耶律贤有些狼狈地抬头,却发现萧思温正高高在上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惊愕。
“陛下,可使不得啊,臣答应了陛下出征的请求,也不至于对臣行大跪之礼啊,臣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