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黑袍之上散发的气息又叫它们心颤不已,不敢上前一步。
一幅画卷在眼前落下,窄袖素裙高束的发丝垂落在纤细的腰际,一身干练的气质又生生被那一张绝艳的面容添上清冷如谪仙的风华:
“这个人族,往哪里去了?”
犀利的威压挤压着身躯,那诡邪身形颤抖,一口森寒的利齿随着抬手的动作心有余悸的吐出一句话:
“那边。”
那尊生灵阴沉的眼眸看了看那诡邪所指的方向,腾腾的杀气环绕在身躯四方:“原来是逃了,追!”
“咚”的一声,那诡邪重新跌回黑雾沼泽之中,看着那几尊强悍生灵离去的方向,从沼泽之中冒出头来的诡邪眸光闪烁。
这黑云沼泽之中又将迎来一场大战。
灵舟之上,安九哼哧哼哧的修补着阵道结界,这一回安姝留守在外,堂云州虽然是合体巅峰,但根基比之安姝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论厮杀的持久力更是比不上安姝,一度让堂云州大呼妖孽!
琉璃晶所筑的飞檐翘角之上悬坐着一个女子,灵舟灵活的穿梭在黑雾之中,堂云州这一路上跟有鬼似的穿着一身玄衣,但修者的神识可不会因为衣着的颜色而忽视异样的存在。
一袭浅白金的裙衫随着腿间轻荡得动作撩起层层涟漪,纤腰不盈一握,柔和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身形曲线,寒笛在指尖缓缓转动,清寒的目光将目光所及之处寸寸扫过。
“嗝!”
寂静之中突兀的声音传来,安姝转动莹魄的动作一顿,朝着身侧那贪吃的小兽看去,犄角之上星纹流动,身上的麟羽比起初生之时耀眼得多,往日修长的身形此刻却有些臃肿。
安姝蹙着眉,笛尾轻轻戳了戳吃撑了的阿荧的腹部,那里鼓鼓囊囊的,戳上去竟是回回弹。
“你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不止是吃得多,睡得也多。
“就多吃了亿点点~”
阿荧用翅羽尽力去够小腹,q版形态的太阴圣兽有些圆胖,远远没有真身那般威武霸气,最后还是放弃,改用一只爪去挠,还不忘在安姝眼前掐出一点点的距离。
话音刚落,阿荧身上的气息就猛然一窜,它的双眼圆睁,爪子赶紧捂向眼睛。
“突破了?”
安姝眼眸轻闭,强硬的动用契约的力量去探查阿荧的身躯。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怪不得安姝觉得阿荧自从化神雷劫之中修为增长缓慢,那胸腹中的本源空间,乃是太阴圣兽的本源所在,也是那一缕太阴本源所在。
但此刻那太阴本源被一股积聚已久的阴力挤压,本应该顺势突破的修为也因为这股阴力没有被炼化而停滞。
“主人。”
瞧着安姝发现它懈怠修炼的事情,阿荧低着头,细若蚊蝇的声音将安姝那稍稍激起的内心波动按了下去。
“为什么不炼化这些阴气?”
凭借这股阴气和那些数量不菲的道石足以支撑阿荧突破到洞虚之境,她想不出任何阿荧蹉跎修炼的原因,毕竟在诸天之时它还像模像样的努力修炼了一番。
“突破要闭关啊,眼下主人需要阿荧。”
阿荧的话语令安姝一怔,从诸天之战到如今的一线天之行,她的动作确实太过频繁,但她没有减缓修炼步伐的时间。
修为增长的太快,难免心境会跟不上,但大势力之所以是大势力,底蕴和至宝是那些普通势力不可想象的。
比起那些需要去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数百年锤炼心境的修者,大势力的天骄往往会借用至宝达到红尘行走目的,所以天骄不是普通修者靠努力就可以追上的,纵使你机缘逆天,但也比不过九华等超然势力百万年的积累。
这也是安姝能肆意修炼的底气,短短十数年从筑基到合体期,吞服炼化的灵液宝物无数,每一样拿出来都是可以令那些普通势力疯狂的存在,这离不开九华仙宗以及宗内仙君长者的托举。
她的步伐走的太快了,远远将同辈甩在身后,也超越了众多的先者,阿荧若是闭关一次,搞不齐再睁眼之时安姝已经到了仙域。
素手轻轻抚摸着阿荧头顶细细的茸毛,顺滑的手感让安姝微微眯眼,
“仙域的危险比起从前还要骇人,阿荧若是不尽快增长修为,日后如何能助我?”
“听话,去闭关修炼。”
身上黯然的麟羽一抖,晶莹的光泽瞬间充盈每一根羽毛,但阿荧还没忘如今它们所处的环境,它想等主人从此地脱身再去闭关。
知晓阿荧的想法,安姝点头赞同,闭关不在一时,并不缺这点时间。
下面忙忙碌碌布阵的安九,一边布阵一边还不忘吞吃几块灵矿宝石,偶尔还尝一点仙品石料的味道。
这一回为了防止再遇到那些强悍的诡邪,它足足给这座灵舟套上了九十九层阵法,纵然是大乘诡邪在它的阵法前也得低头!
好不容易做完手上事情的安九,下意识的探查四周,原以为跟前几次一样无事发生,但这一次它的眼中却浮现出异色。
安姝眼中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黑雾之中数道流光飞驰而至,不明意图但气息外显没有隐藏之意。
“师兄,云州师弟在这里?”
姜思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那艘正在黑暗之中急速穿梭的灵舟,心中涌起一股讶异之情。
这艘灵舟通体呈现出温润洁白的玉色,宛如一块无瑕美玉雕琢而成,尽管有一层神秘的结界将其笼罩,但这丝毫无法掩盖住从灵舟内部源源不断溢出的浓郁灵气波动。
强大而纯粹的灵气,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那精致无比的刻纹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入微,舟身线条流畅自然,宛如一条灵动的游鱼,又似一支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的拖沓和阻滞之感。
单凭这完美无瑕的工艺,绝非普通修者能够轻易拥有的宝物。
“云州的气息就是消失在此地,除却眼前的灵舟再无旁的踪迹。”
贺松临沉声说道,他方才并没有感知到另一人气息的存在,若非宝物遮掩气息,便是这人的修为高于他。
“我们不若上前问问?”
比起两人,范纪声音之中带着焦急,因为他背上的时清安气息越来越微弱,若是再不处理,身上的诡邪之伤进一步扩散,那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方才我并没有下意识遮掩气息,或许那灵舟的主人已然觉察到我们的存在了——”
“来者何人?”
贺松临的话语还未说完,清润的声音不急不缓透过黑雾落入几人耳中,声音偏冷尾音平缓,让人不禁好奇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何模样。
几人抬眼看去,那空去一人的结界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形修长的女修,通身都散发着柔和雾渺的光芒,如同一弯新月清透无比。
贺松临目光干净温润,看向那女子的眼中没有任何异色,
“见过这位仙子,我等是西戎古城的修者,名唤贺松临,敢问仙子可曾见过一个可以御风的剑道修者。”
“他同你们什么关系?”
听得安姝问话,几人的眸光一喜,眼前的仙子真的见过堂云州。
“他是我的同门师弟。”
“堂云州的师兄?乾元仙君的弟子?”
安姝眉尾一挑,看来眼前的几人便是同堂云州一起出任务的修者,不过这几人比起堂云州那个倒霉蛋要好上许多。
“是!在下乾元仙君座下三弟子,姜丝、时清安和范纪都是西戎古城的修者,还请仙子告知云州师弟在何处?”
贺松临的语速有些加快,多日的疲累在寻到师弟后少了大半,他迫切的想要见到他那个最不让人省心的小师弟。
不过安姝的目光却是透过他们落在黑雾的深处,唇角勾起一抹冷寒的弧度:
“来就来,还带着尾巴做什么。”
“仙子?”
贺松临一怔,就见眼前的女子挥手将灵舟的结界打开一丝,随即消失在结界之上。
“师兄,这?”
范纪和姜思同时看向贺松临,疑惑之中又带着异动,贺松临捏了捏眉心:“走,进灵舟。”
惺忪着眼眸的堂云州打开门扉,眼神迷离的伸了个懒腰,这灵舟的灵气也太浓郁了,竟然叫他灵力圆满之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堂云州。”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师兄的声音?
堂云州的眼睛逐渐睁开,眼前蓦然出现的面孔吓得他双手僵在半空中,
“师兄!你怎么在这!?”
贺松临向来守礼,看着没个正形的堂云州下意识想要训诫一二,但看了眼正在为时清安疗伤的女子又将训诫的话咽了回去。
“说来话长,先说你,怎么回事?被冲散后你到哪儿去了?这位仙子又是谁?你又怎么跟她在一处?”
堂云州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蜜蜂在嗡嗡乱飞一般,眼前也是一阵发黑,这一连串的问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险些让他脑壳发懵。
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去阻止贺松临那如同连珠炮一般的发问。
";停停停!"; 堂云州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
";一个一个说好不好?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该回答哪一个啊?";
“好,你挨着挨着给我说。”
贺松临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内心的波动。
......
在堂云州杂乱的话语之中贺松临总算知晓了来龙去脉,那突然爆发的诡邪之气将一行人冲散各处。
而堂云州则是倒霉的被卷入了其中带到了西界战场的深处,诡邪入体,幸好遇到了眼前这人才捡回一条小命。
“你说这人是那位名动灵界百域的九华仙宗皎月神女?”
堂云州满意的看着贺松临眼中的诧异,他当初知晓时也是如贺松临一般的反应——不信。
“身份玉牌我都看过了,不会错。”
“而且她若真是心怀不轨之人,那师兄那恐怕早就看不到我了。”
贺松临沉吟片刻,生性谨慎让他尚且无法完全相信眼前人的来历,况且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合体期的修者,跌入诡邪空间从第一战域来到第二战域还能存活。
不过也不能一刀切,眼前的人既然有驱除诡邪之气的本事,也是一个特例。
贺松临的目光落在周身都笼罩在紫气之中的女子,他没想到这个有能力为时清安驱除诡邪之气的女修,仅仅是合体初期的修者。
以云州的师弟话中的意思,她的实力还要在他这个合体巅峰修者之上。
眼前着安姝掌中的紫气沁入时清安的身躯,范纪和姜思的视线一刻也不敢从时清安身上挪开。
不是他们不相信,是根本没法让人相信,一个合体修者能解决大乘期修者体内的诡邪之气。
时清安腹部的伤口看着骇人,其实对于修者的体魄来说只能算轻伤,但因为那缭绕的黑气,体内的灵力不能自行运转,才叫这伤口拖沓至今。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安姝熟练的驱使着体内的太阴之力吞没时清安体内的邪气。
眼眸低垂,安姝的瞳孔中倒映着女子逐渐从苍白变得乌黑的面容,这人的意识完全处于混沌之中,连基本的护身灵力都无法运转,比起堂云州的状况差上不少。
但是正因为没有意识的抵抗,体内的黑气能够更快被太阴之力捕捉,而后吞没,炼化,驱除邪气化为精纯的阴气,渡入身躯。
“成了,为她疗伤吧。”
安姝收手起身,随手落下一瓶灵液,大药的气息弥漫四周,沁人心脾,叫想要拒绝的范纪都哑了声。
从大药中萃取精华提炼的灵液可是宝贝,能够最大限度的保留药效,便是他们身上也没有存余。
姜思那灵液握在掌中,只来得及扫上一眼便给面色逐渐恢复白皙之色的时清安渡去,灵力运转助她炼化这灵液。
“时道友这伤耽搁多日,今日多谢神女出手相救,不然她恐怕会沦为诡气驱使的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