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交代完“公司”的情报,又礼仪性的与黑云城侯爵会面后,一天已经过去。
第二天,侧厅内,三人环绕着一张茶桌而坐,只见内法扎克朝着格伦不停的眨眼。
“你怎么回事,眼睛进沙子?”格伦双手抱胸,一头雾水的问向内法扎克。
眼看格伦还处于状况之外,内法扎克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昂诺。
“实不相瞒,昂诺小姐,我有一个不算很重要的问题。”
昂诺依旧只是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你说就是了,这有什么。”
“你听说过‘欧莱克本’这个东西吗?”
思考了不到一秒,她只是轻轻摇头。
“闻所未闻,而且这听起来更像是个人的名字。”
直到这时,格伦才忽然间拍案而起,大声喊道:“我明白了,这是个假情报,用来混淆视听的!”
“?”
另外二人同时微微皱眉,无视了格伦的话。
随后,内法扎克掏出了一块果核大小的灰色石头摆在茶桌上,在石头接触桌面的一瞬,其表面竟然开始闪烁出异样的符文。
“变影符石?”昂诺下意识的开口。
“你知道这东西?太好了!”
内法扎克眼前一亮,紧接着立刻掏出几枚令牌,与当时昂诺在矮人王国中得到的铁血战线令牌完全一致。
“这些东西属于同一伙人,他们潜伏在我们的国家,甚至渗透到了泽戈特的国王陛下身边。”
格伦连连点头,为内法扎克补充起来:“我拷问的几个俘虏,他们都在找同一个东西——欧莱克本。”
“只有一人拥有这块石头,可她到死都没开口。”
昂诺一边听着,一边拿起灰色石头端详起来。
这的确是变影符石没错,加上那几枚令牌,可以推断出铁血战线派出了一名精锐玩家来刺杀泽戈特国王,剩下的其他玩家则是负责寻找欧莱克本。
“那么,这个欧莱克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们的神器还是圣物?”昂诺如此问向二人。
“其实……”格伦拉长尾音,低下头瞥向内法扎克。
“其实我们此前也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东西,但听民间吟游诗人的传说,这似乎是一本故事集。”
内法扎克说完,与格伦对视一眼,继续补充起来:
“就和你刚刚一样,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欧莱克本是一个人名,虽然故事集的说法可以填补这个问题,但很难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而且,假设欧莱克本真的存在,就算的确是个故事集,到底有什么战略价值?”
昂诺点了点头,内法扎克分析的确十分到位,所以……格伦的推测可能真的是正解。
“毕竟是吟游诗人的国度,铁血战线恐怕是把你们民间的故事当真了,试图夺走根本不存在的欧莱克本。”
昂诺说完,将变影符石放了回去,同时躺回靠背上。
这时,侧厅的门被推开,两名佣人端着一只托盘进来。
托盘上摆着四只细颈瓷瓶和一摞银杯,瓷瓶的封蜡上印有属于黑云城侯爵的纹章。
“侯爵大人说,诸位远道而来,备了些本地酿的酒水,不成敬意。”
佣人把托盘放在茶桌上,就退了出去。
昂诺瞥了一眼那四只瓷瓶,瓶身修长,釉色细腻,封蜡完整。
她拿起一只,翻过来看了看瓶底的戳记,又放下了。
“怎么了?”格伦侧着头问。
“没什么。”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手指离开瓶身的时候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冬季才刚刚过去,城外的农民也只是刚刚撒下种子,黑云城重建才多久,还位于边疆,侯爵能拿出四瓶封蜡完整、戳记齐全的酒。
要么是黑云城本身就有存粮盈余,要么是这些酒从别处运来,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大量粮食被消耗在了不该消耗的地方。
可此时,内法扎克已经拔开了一只瓷瓶的封蜡,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膜。
“格伦,你不来点?”他端着酒杯递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喝,你知道的。”格伦笑着推开了酒杯,好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我就不客气了。”
内法扎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仰头喝干,他放下银杯,又倒了第二杯。
昂诺没有碰杯子,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内法扎克把第二杯也灌下去,然后是第三杯,第四杯。
格伦在桌子底下踢了内法扎克一脚。
“你都三个星期没喝了,悠着点。”
“我没事。”内法扎克摆了摆手,脸上已经泛起一层红晕,他给第四五倒满,举到嘴边。
这杯只喝了一半。
内法扎克的手忽然松开,银杯落在桌面上,酒液险些泼出来,好在被格伦接住放到了一旁。
他的头向一侧歪过去,身体从椅子上滑落,后背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二人同时站了起来,但格伦没有去扶内法扎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先别动他,保持安静。”格伦低声说道。
昂诺看了一眼格伦的表情,那张脸上只有一种见惯了的等待。
内法扎克躺在那里,呼吸很浅,脸色发白,血气稀薄,可他的眼皮在快速颤动,眼球在下面来回滚动,像在做梦。
昂诺重新坐了回去,格伦也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等多久?”昂诺问。
“最多十分钟,得看情况。”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侧厅里很安静,只有内法扎克偶尔发出的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大约过了五分钟,内法扎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睁开眼,瞳孔散着,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他撑着地毯坐起来,晃了晃脑袋,然后看向格伦。
“快收拾东西,我们得立刻回泽戈特。”
格伦放下水杯。“你看见什么了?”
“没有全部看清,但有一支不下千人的军队在朝着首都移动。”
内法扎克扶着桌腿站起来,脸颊上还留着地毯的压痕,“有两座城池已经沦陷了,传令兵都没机会跑出去。”
昂诺开口了:“我要回降芒城,正好顺路可以用裂天带你们一程,骑马肯定赶不上的。”
格伦也起身扶着内法扎克,走了两步,“你快去吧,我的全部家当就在我身上绑着呢。”
内法扎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他转身快步走出侧厅,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昂诺看着格伦,“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伦拿起那只被内法扎克碰倒的银杯,翻过来放在托盘里。
“他可以通过醉酒实现灵魂出窍,几千里以外发生的事也能看见,但需要喝到不省人事的程度,而且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基本上只有最后那个决定性的画面留在脑子里。”
昂诺沉默了几秒。
格伦把托盘推到桌角,将剩下三瓶酒全部装入自己的背包里。
“所以他三个星期没喝酒,一是因为好多地方没有酒,二是因为这个能力很伤身体,每用一次,他都要缓好一段时间,瞄准都成问题。”
“我明白了,你去帮他收拾一下吧,我们尽快出发。”
格伦看了她一眼,走出侧厅,脚步声朝着内法扎克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