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安无意间瞥到了隔着好几桌一个人坐着在那吃饭喝酒的温如时,她沉静的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蔺京墨给她的茶杯倒了茶水:“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
周若安神色晦暗不明,慢慢收回了视线。
“你妹妹。”
蔺京墨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了过去,隔着好几张桌子,有点远,但温如一个人做一张桌子,很容易就看得见。
周若安安静的吃着饭,也不去看蔺京墨是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蔺京墨是看了多久,还是早就回过头来保持沉默。
“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们就换个地方。”良久,蔺京墨的声音才响起。
周若安闻言笑了一下:“在你眼里,我现在已经变的这么不讲道理了。”
蔺京墨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若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心里不舒服,也怕她一会儿发现我们在这儿,会过来找麻烦。”
周若安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汤碗:“京墨,你有时候让我挺陌生的。”
蔺京墨蹙眉,大概是不理解周若安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吃好了,她在喝酒,你先送她回家,我自己回家没有问题。”
“你还没吃几口。”
周若安无疑是心善的,温如一个人在外面喝酒吃东西,什么时候回去还不知道,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也不是她想看到的。
“本来也不饿,是你硬拉着我来吃饭的。”
说罢周若安起身准备从另一个方向避开温如离开。
但大厅这么大,这个时间点吃饭的人也不那么多了,她的身影还是被温如给捕捉到了。
温如看到周若安,理智就被一股无名火焚烧殆尽,起身踉踉跄跄的酒朝着周若安追了过来。
她不由分说的从伸手抓住了周若安的肩,硬是将她拉了回来。
“温如!”蔺京墨见状连忙起身过去把温如拽了回来。
温如这才发现蔺京墨也在这里,她挣脱了蔺京墨的手,嗤笑一声:“原来你们俩在这儿约会呢,难怪今天我那么好的日子,你都没出现。”
温如的情绪和感情都是奇怪又矛盾的,她既不喜欢蔺家的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又觉得他们早已经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所以,他们任何人只要对周若安好一点,她心里就会跟油煎一样的难受。
蔺京墨几步走到周若安面前,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周若安挽着长发,不然刚刚温如抓的就是她的头发了。
“没事,你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先走了。”周若安不想当中跟温如起冲突。
她是律师,她要名声,律所也要名声,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给律所带来不好的风评。
所以她转身走的很利落,有蔺京墨在,温如也无法硬是纠缠。
温如冷然嗤笑一声,她因为喝酒而砣红的面颊笑起来更有几分醉意。
“为了你,爸妈都要把我嫁出去了,这下你心里该高兴了吧,终于能跟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了。”
温如的每句话都尖酸刻薄,嘲讽拉满。
蔺京墨却跟没听见似的,拉着她直接离开了餐厅。
上了车后,温如好像彻底没有了挣扎闹腾的力气,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再出声。
蔺京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中看她。
“本来我不需要送你的,爸给你安排了便衣保镖。”
“那你送我干什么,去找周若安不就好了。”
蔺京墨抿着唇,随后道:“今晚是我工作忙,不是不去。”
很多责备的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现在温如应该是最难受的。
这么多年蔺鹤棠几乎没有出手治过她,这一出手,她也就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温如凉凉的笑了一声:“那有什么要紧的,本来你心里也没有我这个妹妹什么地位,你心里其实也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
“岳家没有什么不好,只要你安安心心过日子,他们不会亏待你,岳臻从来对你也挺好的。”
“我不喜欢他。”温如并不买账,很直接的表达了自己对岳臻没有什么感情。
蔺京墨见她如此冥顽不宁,放弃劝说,直接开车送她回了家。
晚上十一点,家里的人基本都已经休息了。
蔺京墨竟还一路将温如给送到了房间门口。
“先不着急睡,我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蔺京墨闻了一路的酒味,有点忍受不了了。
也不知道她到底喝了多少白酒,才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的。
温如站在门口,回头看他:“你就那么喜欢周若安吗?”
“那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
“如果非要让你从我跟她之间选一个的话,你选谁?”温如定定的看着他,很好奇他到底会怎么选。
“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可比的,你是我的妹妹,她是我想娶回家的人,同性质的人,才能比较。”
蔺京墨的回答充满了理性,也十分客观。
温如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的转身进了房间。
蔺京墨从三楼下到二楼时,蔺鹤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楼梯口等他。
“爸,我们是不是吵到你了?”
蔺鹤棠看了一眼三楼,问:“温如去哪了?怎么是你送回来的?”
“外面吃饭偶然看到她一个人在喝酒,今晚跟岳家是已经谈妥了婚事吗?”
“嗯,岳家已经准备看日子了。”
“爸,您不用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的,温如他不喜欢岳臻,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她会痛苦一辈子的。”
蔺京墨看到温如今晚这样,说不心疼也是假的,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也不想看她过的不好。
“不是因为你,是她折磨了你妈十多年了,她不想改,那就只要让她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爸……”
父子俩四目相对,彼此的情绪却很复杂。
“她给你妈下过很多次药了,是她自己亲自研发出来的药,那些慢性毒药让你妈的身体受到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蔺京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说蔺鹤棠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