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遁!大坝谁修哈!”
“水遁!水龙弹之术!呸呸呸!”
今天实在是太热了,水泥楼里面也因为工人们在干活,所以待不住人,所以居安和易小花,还有阳雨三人,干脆把最先修好的儿童游乐场中,可以玩水的充气泳池拿了出来。
带钢架的充气泳池,足够大,足够深,也足够结实,不容易变形漏气,耐用性也更强,电泵充气大概十分钟就能搞定,一群小孩子此时顶着大太阳,在充气泳池中兴奋地玩水,不过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泳衣,所以大部分小孩子都穿着贴身衣物,但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玩耍的性质。
“喂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水弄脏了别人还怎么玩!还不听话就罚你们打扫卫生!”
充气泳池中的两个小男孩,模仿着电视中播放的动漫人物,将泳池里面的水当做武器向对方攻击,然而另一名小孩子则把“水遁”攻击升级为了“口水”攻击,气得居安站在充气泳池边叫嚷,但是因为新的假肢还在快递的路上,并没有进入充气泳池中教训对方。
“哈哈哈哈,看我的地爆天星!”
然而易小花代替着居安在泳池内管理着秩序,又十分恰好地有一件从南方带回来的泳衣,是一件十分性感的黑色系绳比基尼,所以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t恤,不过此时也已经被水打湿,能够很明显看到里面的泳衣。
此时听到居安的训斥,踩着水大笑着扑过来,将两个调皮捣蛋的小男孩按在怀里,如同拎小鸡崽一般,扔到了泳池另一边去玩耍。
“诶呦,这帮小祖宗哦,这两天可是玩疯了,一天课都没有上。”
训斥归训斥,当居安心里还是十分高兴,因为阳雨的回归,为福利院在短短几天内增添了大量的设备,许多之前只能通过看书和看电视了解的事情,如今都可以亲身体会。
居安挪着小碎步走到按着水管放水的阳雨身边,带着欣慰和满足的语气说道:“小阳啊,辛苦了,我一把年纪就不下去玩水了,来来来,水管给我,你去和那帮小祖宗们玩一会儿。”
“没事儿,居姨,我不累。”阳雨身上,依旧习惯性地穿着长袖,不过在放水时把袖子撸起,露出了胳膊,原本伤痕累累的皮肤,在王母赐予的大丹药下已经全部愈合,居安还以为是大城市的医美手术,所以没有多问。
阳雨此时赤着脚站在充气泳池边,拿着水管给充气泳池放水,虽然泳池很大,小孩子们玩得很开心,但是注水可不是一件两三分钟就能完成的轻松事情,所以阳雨也就谢绝了居安的好意,指着后面新买的遮阳伞和躺椅说道:“居姨您去休息吧,等过两天假肢到了,走路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好,好,好。”此时居安看向阳雨的眼神中全是满意,就像一个安享晚年,含饴弄孙的慈祥老太太,挪着小碎步走向躺椅休息,然而皮肤刚刚坐下,百草福利院还没有修缮好的大门,却被人粗暴的“咚”一声撞开。
“小的们!看看谁回来啦!三光哥哥给你们带西瓜吃啦!”
李三光并不是百草福利院的职工,在福利院内也没有宿舍,每天都要回到机场继续上班,所以这两天翻修福利院时一直不在。
今天或许是因为下班比较早,也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易小花朋友圈的泳装照,赫然在晚饭之前就来到了福利院,直接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开了福利院的老旧铁门,车上还放着好几箱圆滚滚的大西瓜。
“西瓜!是西瓜!三光哥哥带西瓜来给我们吃了!”
“我要吃西瓜!我现在能吃一整个大西瓜!”
在经过了许多天梦境般的生活后,众多小孩子也变得格外开朗许多,若是以前,恐怕只敢小声的议论,并且不敢靠近,只能先思考如何才能吃到西瓜,而且还不会被其他人指责贪婪,同时不能让居安和易小花察觉自己的喜好,防止让本就不富裕的经济条件,又增添一份累赘。
然而此时的众多小孩子,几乎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地从充气泳池中爬了出来,欢呼雀跃着向李三光跑出去,甚至因为爬出充气水池而摔了一跤,都只是单单觉得好玩而已。
“你啊你啊,这个大门早晚要被你撞坏。”李三光的破门而入显然不是第一次了,此时被居安揪着耳朵教训,但一点都不以为然,眼睛在充气泳池中搜索,终于看到易小花窈窕而充满活力的身影时,又瞬间有些害羞,装作被居安揪疼耳朵一般大声叫嚷着。
“哎呀哎呀,雨哥不是请人来修了嘛,撞坏了刚好换新的。”
“新的不花钱啊。”居安又用力拧了一下李三光的耳朵,这才将眼神落在了电动三轮车上的西瓜,摸了摸身边欢呼雀跃要吃西瓜的小孩子脑袋,思考了片刻说道。
“这么多我们也吃不完,一会儿给那些干活的工人们也送点过去吧,咱们给了钱是不假,但是不能把自己和劳动阶级划分的太干净嘛。”
“那必须得,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懂,这些西瓜都给工人们带份了。”李三光有些骄傲地拍了拍胸膛,但是转身呼喊易小花时,却又变得有些羞涩且结巴,“那个……那个……小花啊,咱俩把西瓜搬厨房去,切一切给大家分了。”
“你结巴什么?”易小花从充气泳池中爬了出来,赤着一双白嫩的小脚,径直走到了李三光面前,仿佛故意一般,将脸贴近了对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歪着头询问道,“我不好看?”
“好看,好看,特别好看。”从来没有离开过镐京的李三光,在经历过大城市打磨历练的易小花面前,就像一个新兵蛋子一样,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瞟。
看到了易小花湿漉漉的白色t恤,勾勒出美好的身材曲线,还能隐隐约约看见黑色的比基尼,又惊慌又害羞地将眼神收了回来,尴尬地转身搬起西瓜就往厨房跑,“你……你……你快点噢,我先搬一箱过去。”
“哦~三光哥哥害羞喽~”一群小孩子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在一旁异口同声的起哄,易小花还十分得意地向众多小孩子昂头,但是在居安责备的巴掌落下来之前,连忙吐着舌头扛起一箱西瓜拔腿就跑。
“去去去,跟着居阿姨洗手换衣服,准备吃西瓜了。”
充气泳池很大,想要放满水,不是一段时间能够完成的事情,只需要够玩就可以了,阳雨将水龙头拧紧,走到电动三轮车旁边,捏了捏想要肚子一人抱起西瓜的钟舒婷小脸蛋,将一群小孩子赶走,跟着居安回水泥楼重新换一件干爽衣服,自己则扛起了剩下的所有西瓜,走向了厨房。
“咚!咚!咚!”菜刀落在菜板上的声音清晰且带着节奏,仿佛在含蓄表达着自己内心的小情绪,阳雨即将走进厨房时,却听到了里面易小花和李三光的交谈声,脚步不由得停住,屏息凝听。
“买了这么多西瓜,得花了不少钱吧,你不是下个月才开工资吗?别月底钱不够花了。”易小花换了一件宽大的淡蓝色衬衫,胸口的口袋上还绣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低头切着西瓜,背对着李三光,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询问道。
“不贵,我在来时路边的小摊买的,五毛钱一斤,我买了五箱,对方还给我抹零了,就一百块钱而已。”李三光站在厨房另一边,将切好的西瓜简单摆盘,回头看了一眼易小花的背影,眼神中没有色欲和贪念,只有无尽的美好和幸福笑意。
“一百块还不贵?你一个月才一千多块的工资,一百块相当于你三天白干。”易小花噘着嘴转身,虽然手上拿着菜刀比划,但语气中却带着温柔和撒娇的味道。
“省着点花吧,我听说现在经济不景气的原因,是因为之前《最后一个纪元》的‘大造船’,想要让经济重新恢复,要等到《最后一个纪元》的国战版本开服才行,你也不能一直住宿舍,要自己买房子才行。”
“我……我知道,我没有乱花钱,烟都戒了,酒也不喝了,现在攒钱呢,以后等我干的时间长了,还会升职加薪,大不了下个月开工资了,我也去买两个游戏头盔,送你一个,我用另一个进《最后一个纪元》打两份工挣钱,到时候就能买房子了,然后……然后……然后……”
易小花虽然穿着一件衬衫,但是纽扣并没有系上,胸前春光乍现,李三光不知道应该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哪里,只能抬头看向天花板,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鼓足勇气闭着眼睛喊道:“等我买了房子,小花你就作我女朋友,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想让我做你女朋友?”易小花的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又欣喜,也有惋惜,最后放下菜刀,踮着脚来到李三光面前,温柔地笑着说道,“等你在镐京买房子之后,不骗人?”
“不——!”
“啾!”
李三光猛地睁开眼睛向易小花保证,然而易小花并没有等他说出完整的誓言,主动在对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看着呆愣的李三光,俏皮地眨眨眼睛说道,“加油吧,买了房子之后,就有女朋友了。”
“呵呵,呵呵,好。”易小花背对着李三光,继续将剩下的西瓜切片,李三光则傻笑着,条件反射般想要摸一摸刚刚被易小花亲过的脸,但是又将手硬生生停住,似乎舍不得擦拭对方唇印留下的痕迹,继续傻笑着将剩下的西瓜摆盘。
“咳咳!”在外面偷听的阳雨,用力咳嗽了两声,假装自己刚刚才走过来,强行按压下嘴角的笑容,易小花也对李三光有好感,而且看起来没有心结,只是对目前的经济条件有些担忧而已,这些都是小事情,大不了让李三光买了游戏头盔之后,去自己的明辉花立甲亭就好。
“都在这儿了,你们慢慢切,孩子们回去换衣服了,我去喊工人师傅们也过来吃西瓜。”阳雨将西瓜一箱又一箱放进厨房,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装作一副很累的样子。
看着继续埋头切西瓜的易小花,还有乐得不知所以的李三光,笑着摇摇头走向走廊的尽头,让孙顺召集其他工人们短暂休息片刻,吃点西瓜解暑。
“来来来!大家看看噢!这个是阳老板请我们吃的西瓜,又甜汁水又多,大家谢谢阳老板!”
周曙光这几天仿佛把自己也当成了施工队的一员,即使没有每天随着施工队进场,但是也天天报道,过来亲自监督工程进度和质量,此时在阳光中高举着一片西瓜,仿佛是什么绝世珍馐一般,大肆向其他工人宣言阳雨的大方和“仁慈”。
“谢谢阳老板!”
“谢谢阳老板的西瓜!”
“祝阳老板长命百岁,发大财!”
众多众人的文化水平并不高,感谢的话语有些粗鄙,但丝毫不影响他们对阳雨的感谢,在如今经济萧条的市场环境中,只要能给钱的老板就是好老板,何况还是阳雨这种丝毫没有上位者架子的老板,更是收到了众多工人的一众欢迎。
“什么‘感谢阳老板’,那是我买的西瓜。”李三光和易小花挤在一起,坐在充气泳池旁的躺椅上,看着周曙光对阳雨谄媚的模样有些不满,但并不是针对阳雨,而是针对周曙光,怎么看对方怎么不顺眼。
但是周曙光一身工人的打扮又十分朴实且接地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对方就不爽,有些疑惑地抱着西瓜小声嘟囔道:“还好我就给他准备了几片西瓜——啧,他这么胖,我为什么就给他拿了几片呢?”
“哎呦,阳老板,您这西瓜真好吃,哪里买的,我一会儿下班了也买几个回家吃,真甜。”巴掌大小的西瓜片,周曙光两三口就吞咽入腹,甚至都没有看清吞咽的动作,不过吃完后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想继续吃却不好意思再要,有些尴尬地和阳雨说道。
“我都跟你说了好几遍了,不是我买的,哪里买的我更不知道了。”阳雨也十分尴尬地笑着,看出了周曙光的窘迫,将自己剩下的几片西瓜都给了对方,自己只留下刚刚吃过的那一片,笑着看向百草福利院的草坪上,一众吭哧西瓜的“咔哧咔哧”景象。
小孩子们的手小,两只手就只能抓着一片西瓜,排排坐坐在儿童游乐场的板凳上,晃荡着两只小脚,对于甜滋滋且汁水丰富的西瓜十分满足,甚至脸上沾着西瓜子也毫不在乎。
大孩子也十分克制,虽然很久才吃到一次西瓜,但也吃完了自己的份额就没有再拿,陪在众多小孩子身边,帮他们擦拭脸上的西瓜子。
一众工人们则坐在水泥楼一楼的平台台阶上,这里太阳照射不到,留下一片阴影,是勉强一处算数凉快的地方,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表情,并不仅仅是因为吃西瓜,而是在炎热的夏日中,感受到了来自雇佣者的善意。
甚至有部分工人只简单吃了一两片,剩下的都送给了小孩子,自己坐在台阶的阴影下抽烟,互相指着吃相可爱的小孩子笑着闲谈。
“啧,你吃就吃呗,能不能别吧唧嘴,多少年的臭毛病了,就算我求你了,今天改一回。”台阶上,一名带着眼镜的工人原本在捧着西瓜吃,但是十分嫌弃地对身边一名留着大胡子的工人说道,表情烦躁,仿佛恨不得将对方的嘴堵上。
“你也知道我这是多少年的毛病,哪里说改就改,吧唧嘴吃东西才香,你知道不?”大胡子工人十分邋遢,而且也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手摸了一把沾满西瓜汁的胡子,就要往眼镜工人身上擦,嘴里嬉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太讲究了,来来来,让我污染污染你。”
“去你的吧,滚滚滚。”眼镜工人十分嫌弃地起身离开,就连手中的西瓜都没有胃口继续吃,想要送给远处眼巴巴看着的小孩子,但是又看了一眼西瓜上已经被自己咬一口的牙印,最后只好撇撇嘴,递给了身边的黄头发工人,“小张,你还吃不?我就咬了一口,我不想吃了。”
“我也不吃了,我今天喝了一肚子冰水,我怕拉肚子。”黄头发工人蹲在平台上,刻意距离游乐场中的小孩子再远一些,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正在吞云吐雾,看了一眼眼镜工人手里的西瓜,提了提自己身边的红头发工人说道,“胖子,眼镜这儿还有一块西瓜,你吃了吧?”
“嘿,老张你什么意思,从早上开始就胖子胖子的喊我,我哪里胖了?”红头发工人也坐在黄头发工人身边吞云吐雾,似乎因为工作太劳累,此时将上衣完全脱下披在肩膀上,露出了一身精悍的肌肉,没有一丝累赘的痕迹,看了一眼眼镜工人手中的西瓜说道。
“我不吃,我胃口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包子我就能顶一天,再吃西瓜我就怕吐了。”
“你——诶?不是……啧……”黄头发工人咧了咧嘴,看向自己的朋友,对方的身形又瘦又小,身上满是多年工作锻炼出的痕迹,哪里是一个胖子?
但是自己对对方的称呼完全是随口而出,仿佛多年养成的习惯一般,黄头发工人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但是抓了抓头发,却没有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哈哈,还是给我吧,我不嫌弃你。”大胡子工人嬉笑着,抢过眼镜工人手里的西瓜,丝毫没有在意眼镜工人的嫌弃,黄头发工人的疑惑,红头发工人的看热闹的嬉戏,一切似乎都和以前一样,熟悉的大家在一起嬉戏打闹,干活挣钱。
以“甲方请吃西瓜”为名义,周曙光更加鞭策众多工人加班加点的卖力干活,甚至晚上点灯照明装修,而众多工人也在加班费的诱惑下,恨不得干脆住在福利院,累了就睡,睁开眼睛就开干。
不过福利院的内部装修,是一个需要细心的细致工程,在如何努力,也不可能眨眨眼就完成,所以随着福利院一点点的改头换面,时间来到了八月份。
清晨,天没亮透就压满了铅灰色的云,低得快蹭到烂尾楼露着锈钢筋的楼顶,整片荒废多年的开发区,浸在发闷的灰雾里,连半丝风都给压没了影。
福利院的旧院墙拆了一半,新搭的脚手架歪歪扭扭,悬在架上的防晒网垂得纹丝不动,连半点儿晃荡都没有。
半开的沙堆敞在院门口,破了口的水泥袋吸饱潮气,硬邦邦凝在发烫的土地上,砌墙的灰铲歪插在沙堆里,木柄已经沾了一层腻乎乎的汗渍。
空气热得发黏,连呼吸都裹着腥气,吸一口就堵在胸口发闷,周围一栋栋的烂尾楼,黑洞洞的窗口整整齐齐排着,全对着福利院的翻修工地,像无数双僵住的眼睛,安安静静钉在这儿,连草虫都不敢吱声。
云越堆越黑,边缘已经沉得泛乌,潮气压得谁都能闻见雨味儿缠在空气里,可偏就是半滴雨落不下来,半点儿风刮不起来。
“居姨,怎么样?这个假肢比您原来那个好多了吧。”仿佛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下,百草福利院的前院中,阳雨然而搀扶着居安,在前院的步道上缓缓行走。
此时的前院翻修已经大致完工,建筑出入口铺设了仿石透水砖,硬实耐磨,同样兼顾排水,儿童游乐场则铺设了透气型塑胶地面,弹性适中适合众多小孩子疯跑玩闹,而步道和菜园旁边,则铺设着露骨料Epdm橡胶颗粒地面,
有颗粒感,能拼出彩色画面,比硬地面软,又比整体塑胶更有自然感,不会像真石子那样卡鞋,磕脚,安全性足够也更好看,在上面走路,更像是一种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