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袖轻轻抚摸着那些泛黄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她望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稚气十足的涂鸦,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母亲年少时的模样。
“原来娘亲小时候……”白钰袖的指尖轻轻描摹着纸条上稚嫩的笔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了沉睡的往事,话语在喉间哽住,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可笑着笑着,一滴晶莹的泪珠悄然坠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花,“也会和人抢糖吃,会记仇,会……会画这么丑的小人。”
“嘿嘿,和小贞那丫头玩得最好的,还得是天涯海阁的柳如烟。”白月突然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她边说着边从木匣深处抽出一幅泛黄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展开。
“姐姐大人?!”风铃儿突然像被雷劈中似的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画卷。
“小丫头啊小丫头。”白月狡黠地眨眨眼,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踮起脚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风铃儿的鼻尖,“你们那位整天板着脸的柳阁主,年轻时可是……”
话音未落,忽见画卷夹层飘落一方泛黄小像。众人俯身观瞧,但见纸上墨迹淋漓,绘着一个绿衫少女,正扶额蹙眉,满脸无奈之色。其身旁侧立一白发少女,手持白色披帛舞得天花乱坠,眉眼间尽是狡黠笑意。
“你们看,这便是柳丫头生闷气的证据。”白月见状,忽地掩口“噗嗤”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轻点那团晕开的墨渍,模仿画中人气鼓鼓的模样,小脸皱成一团,活脱脱一个受气包。
“哈哈哈哈~”南笙见白月笑得前仰后合,也不禁莞尔,以袖掩唇轻笑出声,话到此处突然噤声,似是想起什么忌讳,连忙转移话头,“不过这些陈年往事,想必阁主姐姐也不愿后人知晓。”
白月闻言更是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哈哈哈~那柳丫头如今端着阁主的架子,最怕人提起当年糗事。”
白钰袖望着画中母亲年少时顽皮的模样,眼中泪光闪动,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窗外一阵风过,吹得那些泛黄的纸张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段鲜为人知的青春岁月。
“还有还有,你们看这个~”白月忽然又从小木匣里掏出一物,却是个做工粗糙的布娃娃,银线绣成的头发已经散乱,身上还打着几个歪歪扭扭的补丁。
“这可是小贞第一次学女红做的。”她将布娃娃捧在手心,指尖轻抚过那些凌乱的针脚,
“非要照着柳丫头的模样做,结果……”说着,白月将布娃娃轻轻翻转,露出背面歪歪扭扭的绣字。只见那红线早已褪色,却仍能辨认出“只会甩脸色的柳姐姐”九个大字,针脚凌乱得如同蚯蚓爬行,最后一笔还因为用力过猛扯破了布料。
“噗——”风铃儿刚喝进嘴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这、这绣的是……姐姐大人?!”
南笙连忙上前细看,也不禁掩唇轻笑,却掩不住眼角漾开的笑意:“这眉眼倒真有几分神似,只是……”
她指着娃娃额间故意绣出的三道皱纹,“这绣工虽粗陋,倒是将阁主姐姐的神韵抓得极准。其是这'川'字纹,当真……”话未说完,南笙忽觉失言,连忙噤声。
白月得意地晃着脑袋:\"小贞那丫头说了,柳丫头一生气就爱皱眉头,活像个小老太婆。\"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这话可千万别传出去,不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逗得众人又是一阵轻笑。
白钰袖指尖轻触布偶内衬,忽觉有异。小心翻开,但见褪色的丝线上歪歪斜斜绣着一行小字:“赠柳姐姐,再皱眉就真成老太婆啦~”旁侧还用墨线勾勒了个吐舌的鬼脸,那顽皮神态跃然布上。
她不禁莞尔,恍惚间似见年少时的母亲,趁着烛光偷偷绣这促狭字句时,那副既怕被发现,又忍不住得意的模样。指腹摩挲着已经泛黄的丝线,忽觉那歪扭的针脚里,分明藏着说不尽的年少欢愉。
窗外忽有一阵清风过,卷起白钰袖散乱的银丝。恍惚间,那鬼脸仿佛对她眨了眨眼,将当年的欢声笑语,透过时光轻轻送到耳边。
“你们瞧你们瞧,这吐舌头的弧度,跟那丫头闯祸后耍赖时一般无二。”白月踮着脚尖,指尖轻点布偶上的鬼脸,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模仿着画中神态,粉嫩的小舌轻轻吐出,“活脱脱就是小贞当年闯祸后的招牌表情。”
“啊呀!”风铃儿突然一声惊叫,颤抖着指向那鬼脸边缘:“这墨线……莫非是用姐姐大人的眉笔画的?\"她指着鬼脸边缘淡淡的青黛色痕迹。
“可不就是!那日柳丫头新得了西域进贡的螺子黛,转眼就被小贞……”白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她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
“这螺子黛是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西域异族一个白发红瞳的姐姐手上买下来的,你想都别想!”白月突然神色一敛,板起小脸,学着柳如烟平日威严的模样,压低嗓音,装出老气横秋的腔调,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话未说完,她自己先破了功,\"噗嗤\"一声笑倒在桌上,银铃般的笑声在屋内回荡:\"哈哈……你们是没看见,柳丫头当时那副宝贝模样,连睡觉都要把妆奁搂在怀里!\"
笑着笑着,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支残缺的黛笔:“结果第二天就被小贞偷梁换柱,换成了烧火棍染的赝品!\"那黛笔上还刻着“柳如烟”三个小字,笔迹端庄秀雅,与眼前这支破笔形成鲜明对比。
“哎呀,真是怀念啊……”白月捧着那支残破的黛笔,忽地轻叹一声,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与外貌极不相称的沧桑神色。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上斑驳的刻痕,眼神渐渐飘远。
屋内烛火微微摇曳,在她银白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那些褪色的字画、泛黄的纸条、破旧的布偶,此时都在在光影交错中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那时候的小贞……”白月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梦呓,“总爱趴在柳丫头的妆台前,眼巴巴地看着她描眉画鬓,有次趁柳丫头打盹,还用这螺子黛在她脸上画了只王八...”
风铃儿听得入神,忽地“噗”一声笑喷出来,慌忙用双手捂住嘴巴,却掩不住眼角眉梢溢出的笑意。她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儿,肩膀一耸一耸地抖个不停。
白钰袖却恍若未闻,只是痴痴地望着那支残破的黛笔。烛光映照下,她清澈的眸子里似有波光流转,仿佛透过这支斑驳的旧物,看见了当年光景,那个白发飞扬的少女,正蹑手蹑脚地凑在熟睡的绿衫少女跟前,执笔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画着王八,嘴角还噙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