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
最近的一次降温，让街道上的行人少了一些。
然而哪怕天气再冷，也阻挡不了人们愤怒的情绪。
尤其是当前线一次次传来倭寇在阵地前残杀平民的事、同时又拒绝团体的警告后。
游行的队伍每天都有。
这是人们向南边的金陵朝廷表达意愿的方式之一。
只是以前，大多只是学生，口号也大多是“保家卫国”“坚决抵抗倭寇侵略”“全国团结起来”“誓死反击外敌”等。
但今天，人群里多了许多其他年龄、身份的人。
他们以前或许是普通百姓，或许是大学教授，或许只是底层的力工；可现在，他们都愤怒的加入了游行队伍，和那帮年轻气盛的学生们一起，在朝廷府衙、外国使节等区域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而游行口号，也变得极其坚决。
“抓捕在华全部东瀛人！”
“一滴血，十滴偿！”
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直接举着一块“屠杀倭寇，报复血仇！”的牌子加入了队伍。
周围有警察在看着，但无动于衷。
若是以前，他们估计会上前制止，说不能破坏国际关系、不能突破底线。
可现在他们不敢。
都开打了不说，人家已经把你同胞如此残忍的对待了，你再上去制止，怕是那群年轻人直接就冲上来打你了……
外国使节区域。
许多在蓟城的外国人从头到尾的看完了这种变化。
他们最开始是不屑——没有相应实力，只知道游行示威起不了什么作用。
后来战争一开，华夏军尤其是团体方面打出的战果让他们惊叹不已——装备落后又怎样，坚强的意志同样能守住防线。
到现在，他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隐约感觉，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仿佛在借着这次战争觉醒某种意识。
那是一种……
团结？不怕死？自强？
总之是一种让他们很难言明的意识。
只有某些对华夏历史有研究的资深外国学者才知道，那是这个国家之前数千年传承的强大意志。
最近一两百年，他们衰落了。
可在那之前，比如在明朝时，这种意志他们称呼为：天朝上国！
他们把目光看向了万平城的方向——这种变化，是那个团体带来的。
“您想过这方面吗？”
蓟城外。
何卫和偶像正骑着马视察着部队。
即将进入蓟城时，有人给他们汇报了一些外国人和某些学者的相关猜想，何卫看向偶像。
后者云淡风轻。
“想过，但没想过是这个时候。”
倭寇想借在阵前残杀平民而引他们出战和攻心的举动，在无意间加速了他在这方面的计划和想法。
但如果有选择，他不希望这样。
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唤醒民族意识和大众对国家自强的意志，虽然过程中受苦在所难免，但绝不需要到如此残酷的境地。
只能说……
“倭寇确实该死！”
偶像说：“原历史上是，这个时候也是，它们的畜生一面不受任何时空因素影响。”
何卫正打算说什么，却发觉后方骑马跑来一个人影。
其他人也看到了他，于是众人默契的放慢速度等候。
等李缘跑到他们面前时，他们才发现他手上还端着一些热带水果。
“来来来，都尝尝。”
偶像沉默了一下才拿起一个芒果。
任何时候，顶层都是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就如同唐朝时的荔枝专线一样，这个时代只要大人物想，也有水果专线。
只是毕竟是乱世，想在北方吃到热带的水果，那成本高得离谱……反正团体干不了，因为是真穷。
也只有朝廷和地方大佬们会这么干，他们大部分不在乎成本。
毕竟成本再高，转嫁到下面去不就行了？跟我地方大佬有什么关系？
偶像观察了一下已经分完水果的其他人，发现他们没什么表情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我发现个有趣的事情。”
等众人都尝完了，李缘把垃圾收走后，这才开口道：“关于岗村零次的，不得不说，这老小子在军事上，嘿，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偶像先叫停了他：“他是不是打算在什么迷惑动作后，还是来打我们？”
李缘嘴巴微张，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知道偶像军事能力很强，强到后来三场大战的东北战役时，他那惊为天人的布置别说敌人没想到，连凛俵都没想到。
但是……
“您老这超纲了。”李缘真的有点心累。
他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主角啊？
“这不难猜。”
偶像平静道：“他从各个师团都抽调部分部队，集结这种力量无疑是要主攻某个方向，而那支部队现在就在敌第五师团和第九师团中间，要么打嫡系军要么打我们。”
“而嫡系军驻守的张族口一带地形相对复杂，还是金陵朝廷的麾下，真要打代价太大不说还可能引起隗座支援；只有打我们，平津一带地形平坦，有利于敌重火力发挥，还能让金陵朝廷喜闻乐见，怎么看都合算。”
“区别只在于，他们会打我们还是打二十九军或松花军了。”
李缘立刻问道：“那您怎么确定会打我们？我们战斗力不是最强吗？打二十九军和松花军他们伤亡会小一些吧？”
偶像点了点头，反问道：“这个时候的倭寇，怕伤亡吗？”
“它们现在激进无比，之前又在我们这丢了两次脸，一次情报一次战斗，这种恨意下，又有大量伪军做炮灰，他们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会打我们。”
李缘叹了口气，心里为岗村零次和隗座默哀了三秒。
他算是一定程度上理解做这位的敌人的感觉了。
李缘一个几乎算开了上帝视角的人在他面前都感到无力，金陵的隗座，提前和他对上的岗村，你们自求多福……
原历史上，倭寇曾迅速吞并大半个华夏，当时全国都士气低落；然后《论持久战》横空出世，让倭寇浑身发冷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团体和朝廷大规模打架。
他也是这样，以近乎阳谋的方式在外交、军事上做给隗座看，隗座看得清楚，却毫无办法，因为他能走的路隗座走不了。
他用抽丝剥茧的方式，把绝对的实力摆在你面前，让你无话可说。
预见失败？
李缘觉得，这更像是开挂……
时代给他的开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