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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宛宛入梦来 > 第221章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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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桅手中的病例本“啪”地掉在地上。晨风拂过耳畔,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武阳眼中闪烁的雀跃。

“他...在哪?”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场梦。

“我带您过去。”

晨光微熹,院中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珠,清桅跟着武阳出来的时候,以为是要去司令部。却不想院门刚敞开,她抬头一望,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五六匹高头大马,打头的骑士一身军衣正拨拉缰绳,清亮的晨光落在马和人身上,显得尤为高大。

正是陆璟尧,像极了北平长安街上那惊心动魄的第一眼。

“四少,少奶奶来了。”武阳率先跑过去汇报。

陆璟尧略一点头,抬眼看向门内站着的清桅。

清桅是被突然告知,匆忙赶过来的,这会儿意外看见他……明明心里想了念了几个月的人就在眼前,此时反而怯了。

“宛宛,过来。”

陆璟尧清冽的声音裹着晨风摩挲进清桅的耳朵,让她心尖一颤。

她定定心神,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

陆璟尧盯着面前这个女人……树叶尖上的露珠似的,晶莹温润,就连穿着如此粗布衣裳都让人心动不已。可是……陆璟尧突然俯身一把抓住清桅的腰将人直接抱上了马背。

紧接着双腿一夹马肚子,黑色骏马疾风一般飞驰而去。

“四少,驾!”舟亭几人见状一惊,骑马就要追过去。

“诶,舟亭回来!!”武阳急忙高声一喝,将人和马果断拦下。

武阳一把拽住舟亭的马缰,挤眉弄眼道:“急什么?四少定是有话要跟少奶奶说。”

舟亭急得直跺脚:“可四少的伤——”

武阳望着两人远去背影,目光幽远,意味深长道,“放心,四少自有分寸。”

耳旁疾风呼啸,眼前高高低低的楼房逐渐被起伏的群山代替,不知跑了多久,清桅恍惚间觉得五脏六腑被颠的都错位了,才听到身后陆璟尧“吁……”的一声。

陆璟尧勒马时,马蹄在碎石路上刮出几粒火星,惊起岩缝里栖息的青雀。

清桅还未从眩晕中回神,他就一个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伸手过去等他扶,却见他幽深的眼底一片森然,“不是学了骑马吗?怎么连个下马都不会?”

清桅看着陆璟尧。

那晚他突然跑回北平,顾及她生病,耐着性子哄了她一晚上,一句重话都没有……那件事他还是在意的。

她垂目看了看四周,马虽然比她往日骑的要高大很多,但旁边都是草地即使摔了应该也不会很疼。

清桅收回手,咬唇攥紧马鞍,猛地翻身跃下。马镫却勾住了裤角,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去——陆璟尧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横揽住她腰身。她后背重重撞上他胸膛,听见武装带铜扣硌啷作响。

“你疯了吗?沈清桅,这是什么地方,你就敢来?”清桅才刚站稳,陆璟尧暴烈的怒吼就在耳旁炸开,震得她耳膜生疼。

他是真没想到她会来,他千叮咛万嘱咐,她竟然敢背着大哥偷偷跑过来!

清桅看着他几乎红了眼眶,心里一阵发酸,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他。连他对着她发火,她也没法回嘴。

清桅的样子,倒让陆璟尧愣住了。

陆璟尧咬着牙,沉声道,“我就没见你这么不安分的女人……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想要我的命,又有多少人在重金买你的项上人头!”

她从未见过陆璟尧如此凶狠的样子,眸子里闪着精光,狼一样的看着她,清桅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你为什么来?”陆璟尧声音哑了。

清桅摇摇头。

她不知道,她说不清,只是想来,必须要来。以为见到他,心里就会安定些。可如今见到了,他劈头盖脸一番话,一时竟不知心里是不安还是难过……只能摇头。

他一把捏住她下巴,拇指碾过她干裂的唇纹,“沈清桅,你什么时候蠢到……”话未说完,掌心里突然尝到咸味。

从北平到杭州到南京,她不是安分、冲动,可陆璟尧从来没有骂过她。他冷淡她、嘲讽她,甚至有时戏弄她……却不曾如此难听的责骂过她。

这会儿他声音之大,如响雷一般,连山间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

她咬住了嘴唇,眼眶红得可怕,却倔强地昂着头,“陆璟尧,我大老远跑来不是听你训话的。”

片刻,她甩开他的手,迅速往另一边跑去。

陆璟尧瞳孔骤缩,几步追上去猛地拽住她。

“你放开!”她又气又委屈。

“你去哪儿?”陆璟尧大声,“你知道这里有多少日军斥候、敌军流寇?!”

“我不拖累你的。”清桅眸光清冷,声音冷硬,“是我不安分,是我蠢,我不该来…”

陆璟尧突然扯开领口,古铜色皮肤上蜿蜒的伤疤泛着水光:“上月二十号,师部转移时遇到空袭。”抓着她的手按在左胸,“这处是三天前被狙击手盯上留下的。”掌心下的心跳又急又重,“现在,还觉得这趟值吗?”

清桅瞬间落下泪来,手突然抖得厉害。

日头已经攀到东边山脊,照得草地蒸腾起蜃气。她猛地揪住他的武装带,军铜扣硌得掌心疼:“值!”这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你每道伤我都数着呢陆璟尧!”

暴烈的吻落下来时,她尝到血腥味。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唇,松脂混着汗水的黏腻触感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拉扯。陆璟尧把她抵在草地上,后背粗糙的触感让她轻颤,却被他更用力地禁锢在臂弯里。

当山那边传来隐约的炮声时,他终于喘息着松开。朝阳正悬在刺刀尖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清桅忽然发现他右耳后有道新结痂的刮伤,还沾着火药末。

“疼吗?”她轻声问,指尖悬在伤处上方。陆璟尧突然低头含住她手指,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过指节。

“不及想你疼。”他滚烫的唇再次碾过来,甜香混着血腥气,像极了乱世里偷来的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