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看向杨少峰的目光中充满了关爱智障的神色。
“请驸马都尉告诉本都督,驸马都尉原本是文职还是武职?”
“请锦衣卫镇抚使兼登州千户告诉本都督,锦衣卫当中的卫,指的是什么?锦衣卫下面为什么是千户所和百户所?”
没有军职在身?
笑死。
驸马都尉最早是汉武帝在汉元鼎二年设置,意为“副马”,即皇帝出游时随行的副车,同时也有亲近与迅疾之意,与奉车都尉、骑都尉合称“三都尉”,为皇帝的贴身武官,主要掌管皇帝出游时的车马并承担护卫之职。
即便随着时间的推移,驸马都尉的职责和地位发生了变化,成了公主夫婿的代名词,可是整个大明朝堂上下,谁他娘的把你这个驸马都尉当成普通的公主夫婿了?
还有锦衣卫镇抚使兼登州千户,这就更是实打实的军职。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杨癫疯手里有上位给你的走马符牌,随便走到哪里都能调动一个卫的兵力。
现在你想偷懒了,说自己身上没有军职?
徐达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杨少峰,说道:“还有驸马爷之前跟上位说过的常备和预备,作战和非作战,囤垦与建设,这些东西是一个不知兵的人能懂的?”
略微顿了顿,徐达又语带威胁的说道:“驸马爷可别忘了,老夫不仅是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同时也是中书省的右相?临时调任你做为兖州卫同知的权力还是有的。”
卧槽!
还有没有人管了,这老匹夫在威胁恐吓本官啊!
杨少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划片这个事儿,主要得看大都督想怎么划。”
“几个大点儿的片区可以涵盖几个布政使司,小的片区可以在布政使司的基础上设置。”
“反正就一个原则,防区交错,都有优势的同时也都有弱点,任何一个片区都不能具备同时应对两个同等级片区的实力。”
“像辽东和燕云、甘陕、西域一带,因为和胡元开战在即的原因,可以另行设置。”
“至于其他的,下官所学有限,还得靠大都督和韩国公他们商议。”
本官承认自己不学无术,实在是愧对他老人家的教诲。
你徐达老匹夫还能把本官怎么样?
徐达确实不能把杨少峰怎么样,就算能,这会儿也已经顾不上杨少峰了。
还说什么所学有限,这话权当他是出虚恭就好。
一个所学有限的人能说出防区交错,都有优势的同时也都有劣势的话来?
短短一句话,却将划片的重点给说得明明白白!
基于这句话去划片,各个片区之间就不会有哪个片区具备单独造反的能力。
皇帝放心。
太子放心。
自己这个大都督也能放心。
嗯,辽东可以单独划成一个大片区。
燕云和甘陕也可以各自划成一个大片区。
江浙、福建一带,似乎可以并入直隶片区?
如果这么划分,这第一任的大片区指挥使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常黑子勇猛有凶,谋略上却差了点儿意思,让他冲锋陷阵绝对没问题,但是要让他指挥一个大片区,却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而且常黑子家的大姐儿是准太子妃,把常黑子扔在辽东,好像也不太适合?
最关键的是,尽管他杨癫疯是为了偷懒,但是有一句话却是再正常不过。
“得和中书省的韩国公他们进行商议。”
说白了,还是得跟上位商议过后,才能决定各个片区的指挥使人选。
徐达再次瞥了杨少峰一眼,转而又将目光投向了正在挥舞大勺做饭的城西百户所的士卒。
这么精锐的士卒,被他杨癫疯安排来炒饭。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徐达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忍不住说道:“打个商量?这个百户所给老夫带走,老夫再给你另外抽调一个百户所,如何?”
杨少峰悄然翻了个白眼。
连装都不装了?
不是。
你们把本官这里当什么?
老登跑来宁阳县招募东宫护卫。
你个老匹夫先是要招书吏,现在更是要直接拿走一个百户所的兵力。
你们是将本官这里当成你们的人才培养基地了是吧?
杨少峰越想越是不爽,忍不住咳了一声,说道:“不瞒徐相,这个百户所的兵,还没有彻底训好,若是徐相现在就把他们带走,只怕用起来也不顺手。”
徐达微微一怔,问道:“还没训好?”
就刚刚看到的那些内容,已经足以证明这个百户所士卒的纪律性。
原本就是精锐的战力,加上现在令行禁止的纪律性,已经足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强兵。
到了他杨癫疯的嘴里却成了还没训练好的半成品?
那训练好的士卒又该有多强?
瞧着徐达满脸的怀疑之色,杨少峰也不以为意,只是笑眯眯的等着开饭。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徐达又双叒一次陷入了震惊。
吃饭之前先在食堂外扯着嗓子唱歌儿,这个能理解,提升士气嘛。
进了食堂也要先站在桌子前,等到百户下令坐下吃饭,士卒们才会坐下吃饭,这个也能理解,训练他们令行禁止嘛。
可是桌子上的饭菜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一张桌子上放着五个大瓷盆。
第一个盆里盛的是两条两斤左右的鱼。
第二个盆里盛的是猪肉白菜炖豆腐。
第三个盆里盛的是芹菜炒鸡蛋。
第四个盆里盛的是满满一盆子鸡蛋汤。
第五个盆子里则是满满的二合面馒头。
一个小旗的兵力有十个人,一张桌子恰好能坐下一个小旗的兵力。
也就是说,这十个人,吃这三菜一汤?
虽说第二个盆里的猪肉少了点儿,第三个盆里的鸡蛋少了点儿,第四个盆里的鸡蛋也少得可怜,但是,这种伙食已经超出其他卫所一大截,甚至连自己的亲兵都吃不上这么好的伙食!
徐达疑神疑鬼的望了杨少峰一眼,问道:“这是知道老夫要来,特意做出来的?还是平常也这么吃?”
杨少峰道:“平时就这么吃。”
略微顿了顿,杨少峰又继续说道:“不瞒徐相,宁阳千户所的兵,是正儿八经拿银子堆起来的。”
眼看着徐达满脸的难以置信,杨少峰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老老实实的陪着徐达吃过了午饭,稍事休息一会儿后又带着徐达去了演武场。
壕沟、水坑、独木桥、铁丝网,绳墙。
一个折返下来,差不多正好是一里地。
“宁阳千户所的兵常说一句话,叫做宁跑十里地,不跑小一里。”
“所谓宁跑十里地,是全身甲胄,持刀、负弓、挟箭,负责做饭的那些人还得背着铁锅,一路不停的跑十里地。”
徐达顿时脸色大变。
“十里地?”
“他娘的,全身甲胄,持刀、负弓、挟箭,你是打算把人给跑死?”
全身甲胄本来就沉,再背上刀、弓、箭,甚至还有些人要背上铁锅,这是正常训练该有的东西?
杨少峰嗯了一声,说道:“就是因为训练的量大,所以他们才会顿顿有肉。”
“对于宁阳千户所的兵而言,十里地是他们每天都要跑的日常训练。”
“而眼前,就是让他们闻之色变的小一里。”